全药族死绝了,都没有萧炎一根头发重要。想让她帮忙?
门都没有。
药丹苦笑出声,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没了。他不再看她,转过身,往那群黑袍人里冲去。
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自爆,血雾弥漫,光点四散。
混乱中,药天护着那几个小辈,踉踉跄跄地往小蛮身后挪。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,可他看得出,她虽然冷冰冰的,至少不会对他们下手。眼下也只能指望这个了。
药灵抱着那个小的,躲在药天身后,浑身发抖。
“药丹啊药丹,真是蠢得发笑。居然去求你?求我都比求你强。”虚无吞炎嘲笑道。
这个女人的铁石心肠,他从不怀疑。
小蛮猛地抬起头,眼中凶光大露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那又如何!他们这些人,哪个是不该死的?都是那群斗帝的余孽!”
就差最后一点点……
她脚下的帝血已经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,悄无声息地往她身体里钻。那些药族长老自爆后散落的精华,正被她一点点吞噬。只差最后一点,她就能打开了。
虚无吞炎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残忍。
“玉灵,你还是那么凶厉,”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,黑炎在他掌心凝聚,“所以……作为对你的奖励,能死在我手里,算你荣幸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:“你不是喜欢萧炎吗?你放心,我会一点点把他折磨而死,然后送下去陪你。”
别管他虚无吞炎喜不喜欢玉灵,可萧炎敢动,那就得死。
话音未落,黑炎已经化作一道利刃,直直射来。小蛮猛地侧身,黑炎擦着她的脸颊飞过,灼出一道焦痕。
她躲开了,可她身后那些小辈躲闪不及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一名浑身是血的长老从侧方扑来,用尽最后的力量引爆自身。
轰然巨响中,那朵黑炎被炸偏了方向,虚无吞炎也被冲击震得后退了一步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而那些小辈被爆炸的余波震晕过去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就是现在!
小蛮猛地抬起手,那些积蓄已久的帝血从她脚下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。她的眼睛亮得吓人,浑身都在发光——那是药族自爆后所有精华汇聚的力量,被她一口气全吞了进去。
虚无吞炎脸色骤变,厉声喝道:“玉灵,你敢!”
小蛮没给他机会。
她一掌拍出,那道光柱裂开一道缝隙,将萧炎、那些晕死过去的药族小辈全部卷了进去。下一秒,她纵身跃入裂缝,连同所有人一起消失在这片废墟之中。
药丹远远看见这一幕,精神一振,嘶声喊道:“诸位长老!护住这道裂缝!”
剩下的几个长老对视一眼,齐齐扑向裂缝前方,将最后的斗气与灵魂一并引爆。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,光与血交织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,将那些黑袍人死死挡在外面。
他们宁愿死,都要让药族的小辈,活下去。
……
萧炎呼吸急促,像溺水的人在挣扎。
梦里是无尽火域。他坐在主位上,薰儿在左,美杜莎女王在右,小医仙捧着茶盏站在一旁,雅妃在廊下笑着看他。火焰在殿中燃烧,温暖,明亮,像永远烧不完的柴。有人给他斟酒,有人给他添衣,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,他听不清,只觉得舒服,舒服得像泡在温水里,像陷进一团棉花里,像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挤进了这一道门。
可他无心。
那些笑脸,那些温柔,那些甜得发腻的触感,像隔着一层纱,像蒙着一层雾,像隔着一层怎么都捅不破的纸。他知道这是梦。他冥冥之中知道,发生了什么事——大事,天大的事,不能错过的事。可他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他使劲睁眼,眼皮像灌了铅。他使劲抬手,手指像被钉在床上。他使劲喊,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那些笑脸还在眼前晃,那些手还在他身上摸,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响,像蚊子,像苍蝇,像这世上所有烦人的东西都挤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醒过来!醒过来!
萧炎,你有天大的事要去做的的啊!
他的身体僵直了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他的手指在抽搐,他的眼皮在跳,他的喉咙在发出含混的声音,像野兽在低吼。
可他还是醒不过来。
只能任由自己在这可怖的美梦中沉沦。
老天爷,为什么!
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
萧炎的意识在怒吼。
他惊恐于那股来自更高处的伟力,那股力量轻描淡写地碾过他的意志,却又愤怒于祂的傲慢,愤怒于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提线木偶,愤怒于他拼了命想要护住的东西,在那股力量面前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像个被左右的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