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一块不够?
萧炎抬起头,看着那道石门。
门上的碎玉还嵌着好几块,一共八块,魂天帝拿走的是完整的,门缝里还嵌着其余的残玉。
他站起来,又去抠了。
这座巨门连烛坤都撞不开,是斗帝洞府最好的材料,那些碎玉嵌得死死的,他怕伤到小蛮的本体,不敢用斗气硬来,到最后只能用指甲一点点地抠。
他把那几块碎玉全抠出来了,捧在手心里,捧到小蛮面前,和她手边那块放在一起。
八块,齐了。
他把它拼在一起,放在小蛮身旁,那些玉堆在她手边,灰扑扑的,像一堆碎瓦砾。她的脸还是白的,那些裂纹还是那么深。
他该怎么办?他该怎么办才能救他的爱人?
陀舍古帝玉,为什么不能救他的爱人?
不是本体吗?
为什么会这样?
萧炎不知道。
他蹲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些灰扑扑的碎玉,血还在往下滴,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他只是看着那些玉,看着它们堆在一起,什么光都没有,像一堆从路边捡来的石头。
再也不见往日的清透光华。
“不用白费力气了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萧炎浑身一僵,猛地转过头。
魂天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,负着手,低头看着他,嘴角弯着。
他手里托着那枚帝品雏丹,丹药流转着温润的光,映在他脸上,俯瞰着萧炎。
他想要的东西终于拿到了,这才有心情来看萧炎和这待死的玉灵。
“你说什么?”萧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魂天帝负手而立,衣袍无风自动。
“你对这玉灵也算有心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“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,她存在的意义,已经完成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萧炎,落在远处追过来的紫妍和药老身上。
那些人的脸上还带着惊恐,脚步还没站稳,他已经抬起了手。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,又快又狠,紫妍被震得倒飞出去,药老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嘴角溢出血来。
魂天帝收回手,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它打开斗帝洞府的大门,然后……就可以去死了。”
为何这玉灵身上满是伤口,有新有旧?
为何她处心积虑,不愿让任何人找到斗帝洞府?
只因她早已是强弩之末,打开洞府所需的消耗太过巨大,她的本体已然无法承受。
若非这萧炎一路上对她不吝丹药、倾力相护,她恐怕早已魂飞魄散,等不到今日。
萧炎抱紧了怀中的玉灵,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魂天帝,喉结滚动了几下,几乎失语:“……为什么?”
魂天帝哈哈大笑。
他已即将称帝,又怎会向这萧炎解释半句?
随手便打出一道黑光,要取萧炎性命。千钧一发之际,古元和烛坤齐齐出手,硬生生将那道攻击拦了下来。
魂天帝也不恋战,翻手取出那枚已用化丹神诀炼成丹药的帝品雏丹,直接吞入腹中,强行融合这枚未成熟的帝丹。
一时间,他实力暴涨,气息冲霄而起,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,已冲破古族的包围,遁入虚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随后,魂族残存的人在虚无吞炎的带领下,也趁乱撤离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。
他们这一仗,输了……
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古元和烛坤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,斗帝之路已断,唯一的一枚帝品雏丹已被魂天帝吞入腹中。
等他彻底炼化那枚未成熟的帝丹,晋升斗帝,便只是时间问题。
一切,都完了。
……
可萧炎不在乎。
他把小蛮带回了星陨阁,带回了当年他们成婚时的房间。
他就那样守着她,日夜不离。任凭外面风起云涌,天地能量紊乱,空间波动剧烈,所有人都感到末日将至,巨大的黑色光鼎笼罩整个中州,天地能量疯狂沸腾,血色光柱遍布大陆,天空一片血红,大地寸寸龟裂。每天都有人死去。
萧炎不在乎。
谁来劝都不在乎。反正这个世界就要完蛋了,他只想陪着他的妻子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可还是来了。
“萧炎……”天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压得很低,“我们知道你难受,可现在这局面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萧炎没有回头。
天雷子噎了一下,旁边又有人开口,是古妖的声音,带着点急躁:“小蛮姑娘跟在魂族那么多年,说不定知道些什么——你就让她醒一醒,问几句,就几句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