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中州都在震颤,空间扭曲成无数破碎的镜面,仿佛天地正在被重新锻造。
魂天帝闭关的那座血红色山峰骤然炸开。
从里往外,一寸一寸地炸成齑粉,炸成血雾。
一道难以形容的帝级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,九星斗圣以下的强者齐齐跪倒,灵魂深处响起无法抗拒的臣服之音。
远处的天府联盟阵地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,壁垒龟裂,仿佛随时会被碾碎。
阵中传出炼化完成的轰鸣。
下一瞬,一道巨大的血色莲台自血海升起。莲台之上,魂天帝缓缓踏出。
他身着玄色帝袍,周身斗气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,眼瞳赤红如炼狱之火。
每迈出一步,空间就多出一道裂痕;每呼吸一次,血云便翻涌一分。
魂天帝,出关了。
古元与烛坤早已等候多时,他们同时出手,两道九星斗圣巅峰的力量汇成一股,直直轰向魂天帝。
哪怕螳臂当车,他们也要挡上一挡。
古元引动古族血脉之力,金光如烈日当空;烛坤催动太虚古龙本源,龙吟震天,空间都在碎裂。
可魂天帝只是轻轻一抬手,那两只手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像弹琴作画的手,往下一按。
两道九星斗圣巅峰的力量便碎了,像两块被捏碎的豆腐。
古元面露绝望,口喷鲜血,倒飞出去。
天府联盟瞬间崩溃。那些还站着的人在帝威面前,毫无反抗之力。
魂族大军倾巢而出,血色洪流淹没天府总部。残存的修士、斗尊、斗圣,在帝威下几乎无法动弹,要么被碾压,要么被屠戮。秩序彻底崩塌,中州化为一片血色荒原。
萧炎手持玄黑尺,一击将试图偷袭药老的人震飞。
他扶住踉跄的老师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师,没事吧?”
他虽然已经报定必死之心,但也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战场上,方不负男儿本色。
药老摇头,血从嘴角渗出来,他顾不上擦,目光越过萧炎的肩头往后看:“小蛮呢?去哪了?”
萧炎没有回头。
“我把她藏在斗帝洞府里了。”他把玄黑尺横在身前,尺面上映着血光,映着他的脸,映着那双没有退意的眼睛。“想攻破,就得先杀了我。”
他站在那儿,像一堵墙。
身后是洞府入口,身前是千军万马。
魂族的人冲上来,又被打回去,冲上来,又被打回去。
血溅在他脸上,溅在尺上,但只要他活着,就没有人能过去。
魂天帝注意到了这里,他抬起手,像在拨开一道帘子。
可手落下去的时候,天地都变了颜色。
血光从他掌心炸开,落在那些还在咬牙坚持的人身上,然后融化,半个战场上的人都。
这就是斗帝之威,与巅峰斗圣隔着天堑。
一切都已经到了尽头。
小蛮把信折好,放在床头。
她今天罕见地起了身,穿上萧炎第一次为她买的那条绿裙。
裙摆有些长了,拖在地上,她也没有去管。
那是他挑了很久的,比来比去,最后选了这条,觉得衬她。
那时候她还嫌他烦,现在却舍不得脱了。
萧炎,一切都已经到了尽头……
哪怕我不想走上这一步,想和你长相厮守,可终究躲不过这种结局。
我本来就是要死的。
祂把我创造出来,就是为了今天。
我一直不肯认命,一直在逃,一直想活着。遇到你之后,我更贪心了 我想活得更久一点,想和你多待一些日子。
可老天爷没有给我这个机会。
小蛮闭上眼。
许多年前为陀舍古帝接引源气的印诀,多年不用,可在此刻依旧记忆深刻。她掐出了第一个诀。
萧炎,那些梦是对的。
你应该顺理成章地成为斗帝,而不是陪着我去死。你应该去找薰儿,去找彩鳞,你会有可爱的孩子,会有很好的一生。
而我什么都没有,只能让你一个人永远地厮杀。
你不知道吧,我也做了梦。
梦里没有我,你过得很好,很好。我醒来的时候想,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梦见的东西。你从来不告诉我,是怕我伤心,怕我多想。我知道你爱我。
可命运不放过你我,它一次次地出牌,一次次地帮我们选,一次次地把我们往这一步推。到最后,走到如今这般田地。
她掐出第二个诀。
萧炎,我一直以为爱是抓住,是死也不放手。
紫妍也说爱是占有,是歇斯底里,是你死我活。
可走到这一步,心底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告诉我,这样做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