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美杜莎彩鳞也紧紧咬住下唇,清冷的面容微微泛白,无言以对。
“那……那只是一场意外。”古薰儿勉强找回声音,低声辩解,“我们无法去选择……”
“意外?哈哈哈——狗屁的意外!”
萧炎骤然放声大笑,笑声凄厉,全然不顾话语有多刻薄、多伤人。
“三个人同处一室,共享一夫,生下两个不同母的孩子,这也配叫爱?”他眼底猩红,字字如刀,“我也曾被陨落心炎吞噬神智,被异火焚身、走火入魔,可我依旧拼尽全力挣脱,守住了本心,更守住了对我爱妻的心意。这算什么理由?不过是你们不够爱罢了!”
“你们根本从未真正相爱过,所以你们不会懂。真正的爱,是唯一,是独占,是此生眼里容不下第二个人。我萧炎,可以为我的小蛮粉身碎骨,为她去死。可你们的萧炎呢?他连一场陨落心炎的诱惑都守不住,连一份专一的爱都给不了你们!”
“你们也配说相爱?哈哈哈——真是笑死我了!”
萧炎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,仿佛只有用这般刻薄的言语刺伤旁人,才能缓解自己失去小蛮的锥心之痛。
就在这疯狂的笑声中,一直沉默隐忍的美杜莎彩鳞猛地抬眼。
“够了!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女王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凭什么用你的执念,来评判我们的感情,来否定他对我、对薰儿的心意?”
“当年陨落心炎之事,是绝境之下的身不由己,他事后愧疚半生,拼尽一切护我周全,给我尊荣,待萧潇视若珍宝,数十年如一日,从未有过半分辜负——这不是爱,又是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字字落地有声:“还有你口口声声念着的小蛮,你当真以为,你们的情意就纯粹到不沾半分外物?若你没有一身炼药的本事,没有能为她续命、护她安稳的能力,她最初又怎会与你相依相伴?你如今站在道德高处指责我们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!”
话音落下,美杜莎女王眉宇间染上薄怒,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愠色:“大千世界之中,怎会出现你这般偏执极端的异类!”
这话彻底戳中了萧炎的逆鳞。他浑身剧烈颤抖,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,心中的恨意与委屈瞬间爆发。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这份污蔑,可他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嘶哑着嗓子厉声嘶吼,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决绝:
“狗屁!你懂什么!”
“我一无所有、连炼药术都尚未入门的时候,就只有小蛮不离不弃,处处庇护我;我尚未崭露头角、只是个无名小子的时候,她倾心相待,从无半分嫌弃!我可以为了她,跨越千山万水奔赴中州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她爱的,自始至终都是我萧炎这个人,是我这颗真心,从来无关什么能力外物!”
他猛地转头,目光冰冷地扫过古薰儿与美杜莎,语气满是嘲讽与不屑:“可你们口中的萧炎呢?若他没有天赋异禀的实力,没有日后的威名地位——古薰儿,你身为古族天之骄女,古族向来看重血脉与实力,更是侵吞了无数萧族的遗留,你会下嫁于他?还有你,蛇人族女王,若他没有那一身本事,你会为他放下孤傲,诞下一女?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们所谓的相爱,说到底,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。”
他抬眸,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,没有半分夫妻间的温情,只剩彻骨的陌生:“你们有你们的虚情假意,你们的虚与委蛇,不曾体会过我的痛,就别站在旁人的角度说这些大道理。我念着一丝情分,不想与你们争执,可你们也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我的事,与你们无关。都滚远点。”
古薰儿轻轻摇了摇头,望着他这般模样,心中只剩一声轻叹。这个萧炎,已然彻底偏执入魔,无药可解了。
她与自己世界的萧炎本就是年少相知、一路相守而来,又岂是他口中那般权衡利弊的算计。
唉……情之一字,困人至此,最是难解。
一旁的美杜莎女王却是眸色微闪,似是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,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去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殿内那道身影的气息一点点衰弱下去,生机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彻底熄灭,眼看便要撑不住彻底死去。
炎帝终究是放心不下,再度现身而来,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,满心无奈,沉沉开口:“你究竟想怎么样?”
萧炎缓缓睁开眼,空洞的眸子里仅吊着最后一丝微弱微光,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,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,可那语气里的执念,却重得撼动人心,分毫也不肯动摇:
“我想……我的小蛮活着。”
“我只想我的妻子,好好活着。”
炎帝望着他油尽灯枯的模样,沉默片刻,声音沉哑地追问:“哪怕,为此付出一切代价,也绝不后悔?”
“是。”
没有半分迟疑,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,却藏着他此生所有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