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他,他们之间,会产生羁绊。
很深很深的、再也解不开的羁绊。
玉妈妈和萧妈妈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两个大人心照不宣地退到外间,把病房让给两个孩子。门虚掩着,只留了一条缝,随时能听见里面的动静。
小蛮站在原地,眼睛看不见,耳朵就格外灵。她听见脚步声往外走,听见门轻轻合上,听见外间传来倒水的声音、椅子拖动的声音、压低了嗓音的客套话。然后,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。
还有那个少年的呼吸声,像是不太会换气,又像是紧张。
小蛮站在那里,忽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。她平时不是这样的。
她平时在学校里是横着走,老师夸她聪明,朋友围着她转,想要什么就有什么。
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呼吸声,很近,就在两步远的地方。
她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“你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,又带着点慌,“你别动!地上有水,刚才护士姐姐洒的,还没擦——”
晚了。小蛮的脚已经踩上去了,鞋底打滑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后仰,嘴里那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喊出来,一只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小心!”那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开,近得能感觉到热气喷在她额头上。
小蛮站稳了,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少年才像被烫着一样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椅子腿蹭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跟自己生气,“我不是故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蛮打断他。她把手收回来,攥着自己被攥过的那只手腕,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。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问:“你的脚,疼不疼?”
他可是一下子蹦起来,来拉的她。
“啊?”少年愣了一下,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崴了脚,“还、还好。”
“骗人。”小蛮说。她虽然看不见,可她听得出来。
少年不吭声了。
小蛮又往前挪了一步,步子放得极慢,鞋底轻轻蹭着地面,一步、两步,终于慢慢摸到凳子旁,安安静静坐了下来。
“那个……你是干什么的?”
少年的声音绷得紧紧的,明显是没话找话,笨拙得要命。
萧炎在心里疯狂捂脸,恨不得掐自己一把——我踏马问的这叫什么狗屁问题!
可他实在没别的办法,就只想听她多说几句话。
“我是小学生。”小蛮乖乖答道。
“哦……我是初中生。”
两人答得驴头不对马嘴,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,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。
小蛮想了想:“我叫小蛮,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,“我知道。你妈妈刚才说过了。”
小蛮皱了皱鼻子,有点不高兴。“那你叫什么?”
他知道她的名字,她却不知道他的名字,岂不是很不公平?
“萧炎。”他说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吹箫的萧,炎热的炎。”
“萧炎。”小蛮念了一遍,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,记下了。她点了点头,像大人一样严肃地说:“我记住了。”
萧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,忍不住又笑了。笑完又觉得自己傻,赶紧收了回去,清了清嗓子。“你的眼睛,医生说是暂时看不见?”
“嗯。”小蛮点头,“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萧炎轻声道,像是紧绷许久后,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正低着头搜肠刮肚,想找个合适的笑话逗逗面前安安静静的女孩,房门却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推开了。
一个少年叼着棒棒糖,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,一看见萧炎就咋咋呼呼地嚷嚷:
“萧宝玉!”
“妈说你英雄救美把脚给崴了?我瞅瞅——嚯,都肿成馒头了,这下看你还怎么跟我打球!”
萧炎在心里狠狠比了个中指:操!
二哥,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叫我的小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