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还在唱啊?”有人抱怨。
“三天三夜了,不累吗?”有人揉着耳朵。
“我昨晚一夜没睡着,今天干活完全没精神。”有人打着哈欠。
“我家的地三天没锄了,草都长出来了。”有人愁眉苦脸。
“我三天没做生意了,再这样下去要喝西北风了。”有人叹气。
那些曾经跟着唱的人,现在开始骂了。
“谁他妈弄的这破玩意儿?赶紧给我拆了!”
“再唱下去我要疯了!”
“三公子?我现在也快崩溃了,跟他一样!”
但骂归骂,那声音还在。
三月三十一日,粮食产量统计出来了。
比正常时期下降了四成。
四月一日,税收统计出来了。
比预期少了五成。
当天下午,湖北区巡抚衙门的公文送达南桂城——
“南桂城连续多日遭受不明音源干扰,劳动力严重受损,粮食产量下降,税收不达标。经核定,南桂城即日起被列为‘贫穷城池’,免除本季度所有赋税,由朝廷拨发救济粮款,以纾民困。”
消息传开,全城哗然。
“贫穷城池”?南桂城?
这座湖北区重镇,虽然不是最富裕的,但也从不贫穷。如今竟然被贴上“贫穷”的标签,成为需要朝廷救济的对象。
耻辱。
奇耻大辱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,就是那该死的歌。
“老纱布,老爸爸,老爸,老爸……”那歌声还在响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跟着唱了。
所有人都在恨。
恨那首歌,恨那个弄出这首歌的人。
太医馆内,九个人缩在一间屋子里,用棉被堵住窗户,用布条塞住耳朵,挤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那歌声,还是穿透了一切。
“老纱布,老爸爸,老爸,老爸……”
三公子运费业蜷缩在角落,双手捂着耳朵,眼神空洞。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每次刚要睡着,那“打死运费业”就把他惊醒。反复循环,循环反复。
他的黑眼圈深得像涂了墨,嘴唇干裂起皮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那个贪吃贪睡、每天要吃五碗烧鹅的三公子,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不是不想吃,是吃不下。
那声音一响,他就反胃。烧鹅、猪肉、牛肉、羊肉,什么都吃不下。
“啊……”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呻吟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要是被我本公子发现了……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……为什么要如此干扰我……我跟你有仇吗……你为什么一直播放《打死运费业》……”
红镜武蹲在他旁边,难得没有吹牛。他咬牙切齿地说:“如果让我伟大的先知发现你……我一定要把你所有的乐器全部摧毁……以解我心头之恨……”
耀华兴靠在墙边,眼神呆滞。她已经三天没睡好了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葡萄氏-寒春抱着妹妹林香,姐妹俩挤在一起。寒春轻轻拍着林香的背,像哄小孩一样,但林香还是不停地发抖。
公子田训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。他试着思考对策,但那“打打打打”的声音一直在干扰,根本没法集中精力。
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,无痛症让她对声音不那么敏感,但那持续不断的巨响还是让她有些不适。她皱着眉,不知在想什么。
赵柳握着短刀,手指关节发白。她想冲出去找那个该死的刺客,但找了三天都找不到,现在只能干坐着。
心氏靠在墙边,闭着眼睛。她也在听那声音,但不是被动地听,是在分析。声音的来源、传播的方向、可能的埋藏点……她在脑中反复推算。
就在这时,耀华兴忽然张开嘴,唱了起来——
“老纱布,老爸爸,老爸,老爸……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向她。
耀华兴眼神空洞,继续唱着:“纱布的沙沙拉,沙拉的沙拉,沙拉,沙拉,沙拉,打打打打……”
葡萄氏-寒春也张开嘴,跟着唱:“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,打死运费业,打死运费业……”
公子田训睁开眼睛,嘴唇微动:“打打打打打打,打死打死运费业……”
红镜武、红镜氏、赵柳,甚至心氏,都跟着唱了起来。
“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!”
九个人齐声合唱,声音虽然不大,但在那巨大的背景音中,格外诡异。
运费业猛地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也唱?!”他嘶声喊道。
众人停下歌声,看着他,然后——
“嘿嘿嘿。”
八个人同时笑了出来,只有心氏嘴角微微扬起。
耀华兴笑着说:“三公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