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石烈良弼听完,眼中的疑惑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笃定,心中则是想到不妨试一试反过来劝降辛弃疾?
于是,他向前一步,对着辛弃疾拱手一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,却又不失坦诚,
“辛元帅果然快人快语。元帅率领义军,以一己之力降服我大金,这般不世之功,古今罕见。依某之见,元帅今日要与我等私下商议的,恐怕不只是我大金君臣将士及百姓的待遇吧?更有元帅你自身的退路,对不对?”
话音未落,他又继续说道,语气愈发恳切,带着几分拉拢之意:“辛元帅,试想一下,你几乎凭一己之力平定偌大的中原与北方,立下不世之功,早已是功高震主。回想当年岳元帅,忠勇无双,率领岳家军抗击我大金,威震南北,可最终却落得个‘莫须有’的罪名,被宋廷冤杀,这般惨剧,元帅岂能不引以为戒?如今元帅手握重兵,宋帝必然对你心存忌惮,你此刻想必已是坐立不安,如履薄冰了吧?”
说到此处,纥石烈良弼眼中闪过一丝丝狡黠的目光,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诱惑,
“既然事已如此,不如辛元帅弃暗投明,归降我大金!我主完颜雍陛下,素来识人善用,心胸宽广,如之前纥石烈志宁等要讨伐陛下,陛下不计前嫌仍加以重用,如此看来,陛下绝不会像宋帝那般忌惮元帅的功绩!”
“相反,陛下必定会对元帅深信不疑,为元帅封王赐爵,让元帅担任我大金天下兵马大元帅,统领大金所有军队,我大金若得元帅,必然是如虎添翼,咱们同心协力,即刻南下一鼓作气灭掉弱宋,平定天下,到时候元帅封疆裂土,名留青史,岂不美哉?”
纥石烈良弼的话语,字字恳切,句句诱惑,既点出了辛弃疾的困境,又抛出了丰厚的条件。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辛弃疾,等待着后者的回应。
一旁的夹谷吾里补也瞬间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连忙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,语气激昂而诚恳的劝说道,
“纥石烈良弼宰相所言极是!辛元帅,老夫征战沙场数十年,见过无数英雄豪杰,虽当初与岳元帅身处敌对阵营,却向来敬佩他的忠勇之气,不瞒元帅,当年岳元帅被冤杀之事,老夫与金军上下心中俱是痛惜不已,彻夜难眠!”
这位八十岁高龄的老帅,说起岳元帅时,眼中满是敬佩与惋惜,声音也微微哽咽,
“今日得见辛元帅,老夫便想起了当年的岳元帅,你们二人皆是忠勇无双、文武双全之辈,老夫实在不愿看到岳元帅的惨剧再次在你身上继续上演!只要元帅愿意归降我大金,老夫便立刻退位让贤,亲自奏请陛下,让元帅担任我大金天下兵马大元帅,老夫甘愿辅佐元帅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说罢,夹谷吾里补便伸手去解腰间的帅印,动作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,眼中满是赤诚与期盼,仿佛只要辛弃疾点头,他便会立刻将帅印双手奉上。
太子完颜允恭见状,也上前一步,神色恳切,语气文雅而坚定——他自幼拜入大儒门下,饱读诗书,此刻也引经据典,极力劝说道,
“辛元帅,如今你正如那登山之人,已然抵达山巅,可常言道‘威略震主者身危,功盖天下者不赏’,这乃是自古不变的道理,并非只存在于今日。”
他微微停顿,目光扫过辛弃疾,继续说道,言辞恳切,字字珠玑:“元帅出身济南府,当年宋廷南渡,元帅先祖并未随之南迁,所以与那弱宋君臣之间,本就无深厚情谊,所谓的君臣之义,形同路人,可元帅却依旧为大宋征战,偃然自安。如今元帅功高震主,处境凶险,正如破桐之叶,不可复合;骑虎之势,不可中下啊!”
“况且,元帅自视翼赞之功,与岳元帅相比,孰高孰低?岳元帅的威名与战功,暴于南北,天下皆知,可即便如此,一旦被宋帝猜忌,便落得个满门抄斩、累及妻儿的下场,元帅难道不觉得畏惧吗?”
完颜允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,又有几分诱惑,“故智者顺时而动,明者因机而发。与其背负着盖世功勋,被人猜忌,惴惴然终日担忧不得保其首领,不如顺时因机,转祸为福,与我大金携手,建万世不朽之业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与痛惜:“如今赵宋昏孱无能,奸佞当道,滥杀忠良,朝堂之上乌烟瘴气,民间百姓怨声载道。是以忠臣扼腕,义士痛心,家家户户皆与宋廷为仇,人人皆有百倍之勇,宋廷失道至此,即便想要苟延残喘,也是绝不可能!”
“元帅当以英伟之姿,处此危疑之地,必能深识天命,洞见事机,如今正是豪杰分功、成就大业之秋,还请元帅三思而后行呀!”
金廷众臣轮番劝说,语气恳切,诱惑十足,纥石烈良弼的深谋远虑,夹谷吾里补的赤诚豪迈,完颜允恭的文雅恳切,层层递进,句句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