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沧澜目光一闪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的感知很敏锐。”他顿了顿,从书案下取出一个锦盒,打开,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,通体雪白,温润如羊脂。
与阿萝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朕的。”云沧澜将玉佩放在桌上,“岚国王室的玉佩,以万年雪玉雕琢,每一块都融入王室嫡系血脉的一缕精魂。佩戴者之间,可以互相感应。阿萝那块,与朕这块,出自同一块玉料,雕琢于同一人之手。”
廖峰看着桌上那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,沉默良久,道:“阿萝是王上的女儿。”
云沧澜没有否认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窗户,看向窗外那片竹林,声音变得悠远而低沉。
“三十年前,朕还是太子。那年冬天,朕奉先王之命出使冰国。回来的路上,路过亡骨荒原,遇到一场大雪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什么。
“那场雪很大,大到连朕的神念都探不出百丈。朕在荒原上迷了路,被困了整整七天。第七天夜里,雪停了,朕在一座废弃的驿站里,遇到了一个女人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她穿着白色的衣裳,坐在驿站的火堆旁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朕问她是谁,她不说。朕问她从哪里来,她也不说。她只是看着朕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廖峰静静听着。
“她说,‘这个孩子,是你的。’”
云沧澜的目光变得幽深,仿佛穿透了三十年的时光,看到了那个雪夜。
“朕当时不信。朕从未见过她,怎么会有一个孩子?她也不解释,只是把孩子放在朕怀里,转身走进了风雪里。朕追出去,她已经不见了。荒原上白茫茫一片,连脚印都没有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玉佩。
“那孩子,就是阿萝。她的母亲,朕找了三十年,始终没有找到。她就像一场梦,来了,又走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廖峰沉默良久,问:“王上为何不把阿萝接回宫中?”
云沧澜苦笑了一下。
“朕想过。但阿萝的母亲把她交给朕时,在她襁褓中留了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‘此女不宜入宫,否则大祸临头。’朕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但朕不敢冒险。朕把她托付给一个可靠的散修,让他带着阿萝隐居在亡骨荒原,每隔几年去看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后来朕登基,忙于朝政,去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再后来,那散修带着阿萝搬了家,朕的人找不到了。朕派了很多人去找,找了十几年,始终没有找到。直到你带她回来。”
他抬头,看向廖峰,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,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廖峰,朕谢谢你。谢谢你救了朕的女儿,也谢谢你把她带回来。”
廖峰摇头:“晚辈只是顺手而为。真正救她的,是云岚。”
云沧澜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廖峰,看着窗外那片竹林。风吹过,竹叶纷纷扬扬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“朕叫你来,不只是为了说这些。”他忽然道,“阿萝的事,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。尤其是姜家。”
廖峰目光一凝:“王上担心姜家会对阿萝不利?”
云沧澜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三十年前,朕从亡骨荒原回来的第二天,姜太傅就来找朕,问朕在荒原上遇到了什么。朕说迷了路,什么都没遇到。他没有再问,但从那天起,他就开始派人暗中监视朕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廖峰。
“阿萝的母亲,不是普通人。她能在亡骨荒原那样的地方来去自如,能让朕的神念探不到她的踪迹,能在朕面前凭空消失——这样的人,整个东荒都没有几个。她留下那句话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廖峰皱眉:“王上怀疑阿萝的身世,与姜家有关?”
云沧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廖峰,目光深沉如渊。
“廖峰,朕需要你帮一个忙。”
“王上请说。”
“保护阿萝。”云沧澜一字一顿,“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。”
廖峰沉默片刻,起身,抱拳道:“晚辈遵命。”
云沧澜看着他,点了点头,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,正事说完了。朕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云沧澜看着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朕的女儿?”
廖峰一怔。
云沧澜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紧张,朕不是催你。朕只是想知道,朕的女儿有没有看错人。”
廖峰沉默片刻,道:“等一切尘埃落定。”
“尘埃落定?”云沧澜挑眉,“什么是尘埃落定?杀了姜家?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