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峰沉默良久,问:“你能联系上他吗?”
“能。”云岚点头,“他小时候,救过我一次。那时候我还小,偷偷跑出宫玩,掉进了御花园的湖里。是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。姜家没有因为这件事高看他一眼,但我一直记得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廖峰,目光坚定。
“我去找他。他一定会帮我。”
廖峰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的光芒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云岚笑了,笑得很轻,很柔。
“放心。”
第二日入夜,云岚再次离开悬夜宫。
这一次,她没有带帷帽,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,将长发束起,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。廖峰站在露台上,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中那丝不安又浮了上来。
“星墟,你说她会成功吗?”
星墟沉默片刻,答道:“公主比主人想象的更加坚强。”
廖峰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王都的万家灯火。
西郊的破庙,比云岚想象的更加荒凉。
庙宇早已废弃,屋顶塌了大半,墙壁上爬满了枯藤。月光从破洞中洒落,照在残破的佛像上,佛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眼睛还依稀可辨,冷冷地注视着这座空荡荡的殿堂。
云岚站在庙门口,目光扫过四周。庙里没有人,但地上有一堆燃尽的柴灰,灰烬还带着余温。角落里有张草席,草席上叠着一床薄被,被子上打了几个补丁,洗得发白。
“姜玉珩。”她轻声道。
无人应答。
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云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堂中回荡,“我是来谢你的。去年你救了我,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。”
沉默。
良久,佛像后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。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,站在月光下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,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像是两盏灯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布鞋。他的左手上,戴着一枚青色的玉戒,玉质温润,与他这一身破旧的打扮格格不入。
“公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不安全。”姜玉珩的目光扫过庙外,“姜家的人,一直在盯着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岚看着他,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姜玉珩沉默。
云岚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到他面前。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姜玉珩低头,看着那枚玉简,没有接。
“武库的地图。”他道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要进武库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私闯武库是什么罪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帮你的我,会是什么下场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姜玉珩抬起头,看着云岚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恳求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坚定的光芒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有人需要我帮他。”云岚道,“就像当年,我需要你帮我一样。”
姜玉珩怔住了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枚青色的玉戒。
“这枚玉钥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她是姜家最不受待见的媳妇,但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。她死的时候,把这枚玉钥塞在我手里,说‘拿着它,以后用得着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云岚,目光复杂。
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天。等一个用得着它的机会。”
他摘下玉戒,递到云岚手中。
“拿去吧。”
云岚接过玉戒,入手温润,戒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,在月光下微微发光。她看着姜玉珩,想说什么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姜玉珩转身,向佛像后面走去,“我不是在帮你。我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。
云岚站在原地,握着那枚温润的玉戒,沉默了很久。
“姜玉珩。”她忽然道。
阴影中,没有回应。
“你恨姜家吗?”
沉默。
良久,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恨。”
云岚没有再问。她转身,走出破庙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身后,那座破败的庙宇静静矗立,佛像的双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千年王都。
云岚回到悬夜宫时,已是深夜。
廖峰还在露台上等她。月光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