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眼里布满血丝,声音嘶哑:
“陛下!”
“我贪了,是我不对!”
“可我贪,是因为李善长!是他不给咱们活路!”
“开海?那不是赚钱,那是让洋人掏空咱们大明的血肉!”
“我是贪,可我贪是为了保国!是为了不让奸臣乱政!”
“若论祸国,李善长才是元凶!”
他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像一头临死前还想撕下对手一块肉的野狗:
“我认罪!我该死!但请陛下——别让李善长逍遥!”
“他才是该被千刀万剐的人!”
殿内,死寂如墓。
没人接话。
没人动。
连朱元璋,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眼里没怒,也没悲。
只有一种——
看死人的眼神。
韩铎猛地一低头,额头死死磕在金砖地上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贪污的事儿,我认!我没脸辩!”
可他话锋一转,嗓门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:
“可开海——万万开不得啊陛下!这事儿一开,国库得空,百姓得遭殃,祖宗的基业就得掀翻了!”
他抬手猛拍胸口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
“我死在这奉天殿上,也绝不能让这祸事成真!”
“李善长就是个卖国贼!我死了无所谓,可陛下您千万别被他蒙了眼!他嘴里吐的不是蜜,是毒药!”
“我一片心,全是为大明啊!”
“咱们刚打下江山,百废待兴,地皮都还热乎着,能经得起这么一炸吗?陛下!您听我一句,别被小人忽悠了啊——!”
外头人听见,指不定以为这位是忠肝义胆、被冤枉的老实人——谁信他前两天刚吞了三万两修河银子?
满殿文官,个个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,谁还看不出他那点弯弯绕?
这韩铎,分明是在喊给在场所有‘同僚’听——
“我虽倒了,可我是跟你们一条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