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行合一”这四个字,立马就能当新火种!
在高鸿志眼里,这套玩意儿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。
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一个文人,提笔能写奏章,抄刀能砍贼寇,上得了朝,下得了战场,这才是真爷们儿!
它脱胎于儒家,却揉进了道家的灵性,不是纯粹的“之乎者也”,是活的、动的、能打仗的学问。
后来那些商人拿它当生意经,洋鬼子拿它当管理圣经,日本人跟韩国人更干脆,直接立牌位烧香磕头,喊他“阳明圣人”。
可惜啊——
这年头,王阳明还没出生,高鸿志也没这本事,凭空变出个能讲课、能传道、能镇住读书人的神人。
李善长他们跑来找他求解,他只能干瞪眼。
想改思想?先得造个新学派!不然那帮读书人,连新鞋都不带碰,怕硌脚。
但……也不是全没招。
官场上面一动手,底下自然跟着转。
上头放个风,底下就得跟风跑。
……
李善长踏进华盖殿。
朱元璋一瞅他,眼皮一抬,笑得跟偷了鸡似的:“咱估摸着,你八成是为了儒家那堆破事来的吧?”
“上位明察秋毫!”李善长躬身一礼,嗓门压得低但字字砸地:“上位,再不动根,儒家迟早死灰复燃!”
这话一落,朱元璋脸色瞬间铁青。
早朝上那些狗咬狗的戏码,他全瞧在眼里,忍在心里。
他砍过人,杀过官,搞过《大诰》,可那帮文人嘴上认错,背地里照样翻白眼。
前元的毛病,宋朝的臭毛病,一股脑全塞进他们脑子里了!
他们嘴里喊着忠君爱国,心里算的全是田亩多少、佃户几房、地契在谁手上!
再不挖根,大明就得重蹈覆辙!
一想到将来江山被关外那群蛮子占了,自己打下的基业成他们祖宗牌位,朱元璋胸口就炸开一团火!
高鸿志点得明白:藩王乱、海禁堵、军制废——这些是病,但病根,是那些文官跟乡绅勾结,吞田吞地吞百姓血汗!
更他妈气人的是——
儒家那帮人,狗改不了吃屎!天塌下来,他们只操心自己家的粮仓满不满!
朱元璋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。
他自己就是从烂泥堆里爬出来的,谁扒了谁的粮,谁藏了谁的地,他比谁都门儿清。
官吏?全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蝗虫!
老百姓没识字,他们就蒙;老百姓没力气,他们就压!
所以他才在每个村子立个亭子,挂上告示,白纸黑字写明白:今年减多少税,官仓怎么开,种子谁发,收成归谁!
他让乡里老人带孩子认字,不图你当状元,只求你别被人骗光了裤衩还跪着谢恩!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朱元璋太懂了。
从汉唐到宋元,不管多强的盛世,只要儒生掌权,老百姓就别想有好日子过。
他不怕官不听话,就怕官心里没百姓。
他不怕读书人有学问,就怕他们有学问却不做人。
现在,他要做的,不只是打倒儒家——
是让天下人,睁开眼看一看,这天底下,到底是谁在吃人!
就算如此,朱元璋心里门儿清:在这片土地上,老百姓历来不敢惹官,官大一级能把你压进土里。
他跟乡亲们说:只要官吏敢乱来,违背朝廷法令,你们有权不听!不干!
还不止这样——他怕百姓被坑惨了,干脆放话:谁要是敢逼你干活、抢你口粮、打你骂你,你们直接给我把他绑了!
绑了还不算完,押着人上告!县里不管,就去州里;州里不理,就去府里;府里还是装瞎?好!直接抬到应天府!
我朱元璋给你们撑腰!贪的、横的、欺压百姓的,一个字:砍!三族都给你端了!
他更知道,那些读书人出身的文官,一个窝里斗,官官相护,根子都烂了。
于是他又甩出一道狠令:谁手里有《大诰》,谁就能直奔京城告状!谁敢拦?杀头都不冤!等同造反!
这一下,明面上敢横着走的官,真少了不少。
可朱元璋心里凉飕飕的——还不够!
才几年?才几年啊!他老朱才把这天下捋顺几天?儒家在底下盘了快上千年了!
有些根,早就长进骨头里,抹不掉,也挖不净!
说白了,等他一闭眼,那些书生准得翻天!
这事儿,他从高鸿志嘴里早就听出苗头了——那个叫朱允炆的崽子,不就是被儒生们洗了脑,整个人都傻了吗?
复周礼?挖井田?那不是蠢,是被墨水泡透了!
方孝孺,聪明人啊,可偏偏脑子被儒家那套玩意儿拧歪了,真他妈可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