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土岐丧。”高鸿志盯着岸上,慢悠悠道,“让你的人,把船撤到后头去。”
“嗨咦!”土岐康行强压心头狂跳,冲着下方小船吼了一串倭语。
不多时,几十条矮小的战船乖乖往后溜,像一群怕狗的耗子。
高鸿志又拍了拍他肩膀,笑得亲切:“你说这足利义满,多会甩锅啊?把黑锅全扣你头上,良心不痛吗?”
这话听着像打抱不平,实则句句是刀。
理由?不需要借口。
你们先招惹我,现在轮到我动手了——天经地义。
土岐康行心口猛地一缩。
他哪能不懂?这是要拿足利义满当活靶子,用炮火给全倭国上一课!
他不但不拦,还笑着附和:“大王说得对!这种人,就该让他吃吃苦头!”
就在他手下把船开走的当口,岸上的足利义满脸色一沉:
“他们在搞什么鬼?土岐康行……还不死心?”
他心头其实刚松了半口气——
战船撤了,说明没勾结。
隔着老远,他根本看不清土岐康行的手势。
他只当这小子认命了,知道斗不过,乖乖躲起来了。
“将军!!”
护卫突然嘶吼,声音都劈了:“战、战舰……动了!!!”
海面轰然翻浪。
那艘巨无霸般的铁壳船,缓缓挪动身躯,像一头苏醒的陆地鲸鱼,碾碎波涛,直逼岸边。
倭国人何曾见过这等庞然巨物?
它没有帆,却跑得比风还快;
船身布满黑洞洞的炮口,像张开的巨兽咽喉。
底下数百划桨手踩着齿轮,哗啦哗啦,桨影如织,水花溅起三丈高。
足利义满瞳孔骤缩。
心脏像是被人攥住,狠狠一捏——
不对劲。
要谈和,该派小船过来;
要打仗,也不该不打招呼直冲深水港!
这是……挑衅!赤裸裸的宣战!
“列阵!!”
他猛一转身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,“全军戒备!弓弩、长刀、铠甲——全都给我顶上去!”
命令一传,足利家的武士立马冲到滩涂,摆开阵势。
可他们个子矮、身子窄,披着厚重铠甲、握着比人还长的刀,站成一排——
活像一队被塞进铁皮罐头的猴子。
滑稽,但没人笑得出来。
足利义满退到后方,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直跳。
不用想,这事准是土岐康行搞的鬼!
早先,他们联手,让水师扮倭寇骚扰大明,栽赃嫁祸,好借刀杀人。
现在——这混蛋肯定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了!
换了他,也这么做。
家族快被我碾成灰了,还讲什么忠义?
反咬一口,才活命。
这个时候,找外援真是一步妙棋。
可换到他头上,这哪是妙棋,根本就是挖自己祖坟!
你居然请外族来打倭国?!这不是把老家卖了给外人当台阶吗?!
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喝杯茶、慢慢说?非要搞这种血腥的?!
这么一搞,整个倭国的脸都被你甩地上踩了!
想到这儿,足利义满心里一阵发堵,真想抽自己两巴掌——早知道就不把土岐康行逼到绝路了。
要不是自己步步紧逼,哪儿能惹出这么大乱子?
“将军!”护卫声音发抖,压着嗓子问,“咱们……真要跟大明那帮人干一架?”
他不是怕死,是真慌。
土岐康行那边的水军,全不见了!
听说沿海有个人称“海魔”的家伙,带的船大得像山,能喷火、能炸雷,跟眼前这艘怪物一模一样!
船是看见了,炮还没露脸。
可之前那声巨响——炸得人耳朵里嗡嗡响,骨头都发麻!
眼瞧着足利义满下令武士列阵迎敌,护卫心口直抽抽。
万一人家根本不想打,只是来谈事,结果被咱们这阵仗给激怒了……那岂不是自己找死?
啪!
一记耳光狠狠砸在护卫脸上,打得他眼冒金星。
他愣在原地,捂着脸,脑子空白。
“八嘎!你这没脑子的猪!”
足利义满瞪着血丝满布的眼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:“你以为土岐康行会放过我?他一告状,说倭寇全是老子指使的,你猜大明人会不会直接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?”
他嫌弃地扫了眼这废物,心里已经给这人画上了死亡标签。
当护卫的,闭嘴做事就行了,哪来这么多废话?
当然,他从不记得——是自己逼着这人时刻盯着局势、事事汇报的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