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人知道,那个穿旧僧袍、捧个破碗来化缘的和尚,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。
整个陆家村,就外来那几个知底细的才晓得——这和尚,是知府!
姚广孝站在田埂上,看庄稼长势喜人,听李树民讲了实情,笑着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下次来,就是秋收时,看这法子到底灵不灵。
日子一晃,过了几天,李树民发觉人手真有富余。
他早跟姚广孝、陆丰运合计过这事——修路!
姚广孝从高鸿志那儿听过一句话:“要想富,先修路。” 他觉得有道理,就原样教给了李树民。
陆家村离县城不算远,可那路……简直没法儿看。
窄的只能走个人,宽点的?满地坑,雨后一脚踩进泥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以前有钱人压根不修,巴不得村民憋死在村子里,别往外跑。
陆家村的“大户”?全是扒皮货,哪会管你出门难不难。
李树民第一次进村,被这路折腾得腿软,当时就憋了口气——非修不可。
可问题来了:人手有,钱在哪?
他一瞅——嘿,人闲着呢。
村里划成十二组,干活贼利索。
有的半天就收工,有的中午前就完活儿。
剩下来的时间,大伙儿蹲墙根儿聊天,嗑瓜子,晒太阳。
李树民灵机一动:闲着是浪费,不如干点正事。
他一提,姚广孝点头,陆丰运也猛拍大腿。
姚广孝懂这事儿的门道,陆丰运呢?他大儿子早就说过:“多余的人,不能光吃饭不干事。”
当时他不知道能干啥,现在懂了——修路。
他们不懂“致富靠路”的大道理,但有个最直白的好处:以前牛车马车根本进不来,东西全靠肩膀扛。
要不是离县城近,一年能出村三次都算走运。
路一通,赶集的商贩乐坏了,城里人下乡也方便,村民们进城找活儿、看稀罕,都多了 ces。
这事一开口,全村人齐声叫好——这可是修自家的路!
修土路不复杂,不用什么匠人。
拿镐头,扛铁锹,每天推一点,用不了几个月,连上官道。
等朝廷传下征兵高丽的诏令时,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。
陆家村,彻底变了样。
最显眼的,就数那条路。
原来那条一米宽、泥泞打滑的土埂子,如今成了足足三米宽、平展展的大路。
以前坑坑洼洼、树根绊脚的路段,全被铲平了。
石头搬走,土丘削掉,硬是铺出一条笔直的通途。
原先走四里地才能搭上官道,现在三里就到。
快走一刻钟,慢走二十分钟,妥妥能进县城。
以前走那段烂路,少说两刻钟起步,现在省下一半时间,人能多干多少活?
这条路,成了陆家村的门面。
城里贩货的商队,隔两天就来一回,布匹、盐巴、针线、铁锅,啥都敢往村里送。
可光路好还不够——陆家村,真富了。
自从农庄法推行,工分就是钱。
懒汉眼红了:隔壁老王昨天领了五钱银子,还换回一袋白米!
不干?那你等着喝西北风吧!
第一个月算账,李树民一扒拉:勤快人平均每人五个工分,五钱银子!
换粮?换钱?捧着纸条走到粮食站那刻,那感觉,比当年收了十担稻子还爽!
五钱银子啊!以前年景好,全家月月挣两钱都算祖上烧香了。
半石精米!一家人天天白米饭管饱!
就算只买糙米杂粮,也能撑得你打嗝。
日子一下子亮堂了。
他们干活,不是给地主,不是为朝廷,是为自个儿!
这工分,可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每一分,都是有数的——按实际收成扣了税,剩下多少,折成工分,谁多出力,谁多得。
陆丰运是总组长,不干农活,也不领工分。
他是朝廷正儿八经的里长,吃皇粮。
可姚广孝加了条规矩:作为头组组长,额外再发四钱俸禄。
要是不出岔子,不碰天灾人祸——这法子,稳赚不赔。
朝廷多收税,百姓多攒钱,双赢。
这年头,能叫双赢的,没几个。
更别提陆家村省下的那些工夫,全用在了修路上头。
一条路,愣是让全村的日子活泛了起来。
路一通,周边几个村子的人天天往这儿跑,串门、卖货、拉家常,比亲戚还亲。
谁都知道,这变化是从哪儿来的——就那条泥巴路变成的硬实大道。
陆丰运家的大儿子,脑子灵光,干脆在村里开了个小铺子。
不是什么大户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