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清腥。阿婆把竹匾往屋里挪了挪,茶末上的雾珠簌簌滚落,在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,映着屋顶漏下的星光:
“睡吧,”她拍了拍三人的肩,掌心带着炒茶后的焦香,“明早的茶露,比蜜还甜。”
龚荣飞同学把布包揣进怀里,茶籽仁的温意在雾里愈发沉厚,像揣着个小小的春——她耳后的胎记不再发烫,只留着淡淡的暖意,像茶籽在血脉里安了家;权三金合上帆布包时,听见里面传来槐叶与茶梗的轻响,像山雾在包里打了个哈欠。松维最后看了眼素描本,那片茶芽的银白绒毛上,不知何时沾了粒雾珠,在灯光下亮得像颗小月亮。
雾更浓了,连窗外的北斗都藏进了云里。屋里的茶香、炭火气、雾水的凉,混在一起,像时光熬的茶,初尝是夜的静,再品是雾的柔,最后留在舌尖的,是茶籽在土里轻轻说的那句:春天,快来了。
北斗隐去的刹那,土里那声‘啵’忽然裂开成无数细响,如春雷在根系间低回震荡,青瓷钵中浮起一缕极淡的青气,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微缩的北斗轮廓;茶籽壳裂开的缝隙里,一点嫩黄破土而出,细如发丝,却笔直指向雾霭深处——仿佛大地刚签收了春天的第一封回信。
那嫩黄细芽微微一颤,青气所凝的北斗轮廓随之轻旋,芽尖渗出一滴露,晶莹剔透,映着未散的星痕;露珠坠落途中,竟在半空悬停一瞬,折射出七种茶色微光——青褐、杏黄、浅碧、鹅绿、月白、烟灰、赭石,皆是春山不同朝暮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