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只手刚靠近,它就炸了毛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振翅便飞。
沈珩扑了个空,脚下不稳,一头栽进了李衡之怀里。
“别跑!”他挣开李衡之的手,撒腿就追。
玄翼在高阁里盘旋,像是陪着底下那个娃娃嬉闹。
沈珩一连追了半炷香,累得气喘吁吁,扶着膝盖道:“你给我下来!”
玄翼稳稳落在房梁上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。
沈珩搬了张椅子,跳着往上够,“下来,给你好吃的!”
玄翼张开双翅,做俯冲状。
沈珩一惊,脚一滑。
李衡之赶紧去接,好歹没让他摔着。
沈珩“吧唧”一声坐在地上,揉着屁股,一脸的不服气。
“这破鸟!”
他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双手一摊,“让老头自己来,我能抓住个屁!”
沈治一直没动,等沈珩折腾完了,才站直身子,走到高阁中央。
他没抬头看玄翼,只是立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。
李衡之不知道沈治想做什么,正要开口问,心底却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很淡,很纯粹。
宛若深冬的第一场雪,凉丝丝的,转眼就化了。
沈珩抽了抽鼻子,“什么味儿?谁在钦天监晒被子?”
沈治闭上眼,又睁开,瞳孔深处,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。
一股极为纯净的气运之力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不霸道,不汹涌,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房梁上,玄翼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。
它低下头,盯着沈治。
然后,飞了下来,轻轻落在沈治的肩头,亲昵地蹭了蹭这位未来苍梧帝君的脸颊。
沈珩瞪大了眼睛,“凭什么?!”
沈治往后拢了拢鬓发,“不觉着我比你英俊吗?”
沈珩嗤笑一声,“这破鸟还是个瞎子!”
沈治静气凝神,伸出手,玄翼便跳到他的掌心,收拢翅膀,乖得像只家雀。
沈治顺势解下腰后的布袋。
那布袋不大,灰扑扑的,可凑近了看,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符文。
李衡之脸色微变,“这是…封灵袋?”
沈治没回答,一只手托着青鸟,另一只手撑开袋口。
玄翼迟疑片刻,还是选择钻了进去。
沈治把袋口扎紧,打了个结,拎在手里晃了晃。
李衡之脸色彻底白了,“殿下…”
“两个时辰…”沈治把袋子系回腰后,“两个时辰后放它出来,一根毛都不会少。”
李衡之欲言又止。
沈珩挪步靠近,欣慰道:“行啊你小子。”
他眼珠子转了转,悄摸摸道:“报信的这只被抓,老头那边的计划可以推进了,咱们…”
沈治没说话。
沈珩也跟着沉默,他虽然比沈治年纪大,但有时候,还挺怕这个弟弟的。
沈治转头看向李衡之,“钦天监地底,有座阵法?”
李衡之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,“殿下怎么…”
沈珩接话道:“又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李衡之硬着头皮道:“确有…不过那是雷泽大阵的边缘,核心在太极宫和大明宫地下。”
“走,瞧瞧去,长长见识。”沈珩率先迈步,姿势甚为嚣张。
沈治理了理衣袍,“劳烦带路。”
李衡之咬了咬牙,难怪师父说自己不在!
穿过高阁后门,是一条往下延伸的石阶。
石阶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长明灯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
地宫很大,大得不像是在地底。
穹顶高悬,上面闪烁着一幅星图,星辰以银液点成,仿佛真正的夜空。
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,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远远的,能看见两座高台,无数光点围着高台旋转,光点之间用银线相连,组成一圈浩瀚的星环。
高台中间,绘着五行八卦,金木水火土各据一方,八卦相荡,生生不息。
最上层,也就是高台的顶端,只刻着一个符号。
分别是:
乾!
坤!
古篆,笔画苍劲!
两字周围,各有九条金龙盘绕!
咚咚!咚咚!
地宫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沈珩捂着胸口,“好!大!”
声音悠悠回荡。
李衡之默默道:“雷泽大阵以天象为基,阴阳为枢,乾坤为门。”
“太极宫地底是‘坤’阵,大明宫地底是‘乾’阵,两阵相合,方能覆盖整座京城。”
李衡之脚尖轻点地面,“这里是阵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