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过左威卫的军阵,蹲下身子,平视着两个小东西,声音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,“治儿,珩儿,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沈珩理直气壮,“我俩住里面啊。”
沈治轻轻逗弄着肩膀上的青鸟。
玄翼舒服得眯着眼,浑然忘了自己方才还被困在袋子里。
沈凛抬眸,重玄门内一片寂静。
他艰难地笑了笑,故作轻松道:“大明宫建成之后,朕都没来看过,今日正好,你们给太爷爷带带路。”
沈珩一听要当向导,顿时兴奋异常,拍着胸脯道:“包在我身上!”
沈凛点点头,又不着痕迹地冲沈承煜使了个眼色。
凉亭外,监正单手负后,喃喃道:“王爷,您觉着这是殿下的疑兵之计否?”
沈承煜沉默了会儿,“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,说不清楚。”
大明宫内宫阙连绵,殿宇重重。
沈珩走在最前面,小短腿迈得飞快,恨不得一步跨三个台阶。
“太爷爷,这是承香殿!”他指着不远处道。
沈凛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,透过半开的缝隙往里瞧了瞧,空无一人。
“走,去下一处。”
沈珩愣了一下,还没介绍完呢!
但他也没多想,又领着太爷爷往南走,“这是紫宸殿,我爹的寝宫。”
沈凛的脚步顿了顿,“去别处。”
沈珩挠挠头…
“这是浴堂殿,夏天洗澡用的…”
“走。”
“这是温室殿,冬天取暖用的…”
“换。”
“这是延英殿…没啥作用,一直空着。”
“下一处!”
沈珩双手抱胸,太爷爷这哪里是参观,分明是赶路!
沈治跟在最后,肩上的玄翼已经彻底睡着了,小脑袋歪在一边,时不时吧唧一下嘴。
沈凛越走越快,步子也越来越大。
沈珩得小跑才能跟上,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太爷爷,您到底要找什么?”沈珩明知故问道。
沈凛随口道:“朕…忙啊,时间太紧。”
沈珩半点不信。
三人停在含凉殿前。
这是大明宫后宫中最雄伟的一座殿,殿前有溪流环绕,引的是龙首渠的水。
“秋末天冷,一般没人…”沈珩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话没说完,沈凛便推门而入。
殿内空荡荡的,凉风从水渠上吹来,带着一丝潮气。
这次沈凛找得仔细,从梁上到柱后,从阁楼到暗室,他搜完一层,又上了二层,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老人。
渐渐的,沈凛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难不成,真让臭小子给跑了?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“下一处!!”
凝香阁、听涛轩、望仙台!
沈珩跟得吃力,干脆不介绍了,只闷着头跑。
“太爷爷,我不行了,您自己逛吧…”
沈凛抬起腿,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,“朕都没喊累,你年纪轻轻的,还比不上个老头子?”
沈珩“噗通”一声,摔了个大马趴。
他趴在地上,啃了一嘴灰,叫屈道:“年轻是不该喊累,但我不是年轻,我是年幼啊!”
沈凛:“…”
沈珩爬起身,侧过脑袋,“您就死心吧,我爹不在大明宫…”
沈凛欲言又止。
沈珩补充道:“也不在京城!”
沈凛顿觉五雷轰顶,莫非…放弃明德门,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沈珩正要放肆大笑,却被弟弟捂住了嘴。
沈治轻叹一声,跟沈凛道:“太爷爷,我爹说了,输赢不重要,开心就好。”
…
与此同时。
官道上,人来人往。
出了京城,天地一下子开阔了,两旁的田地里,秋收刚过,只剩下短短的稻茬。
一辆镖车,尤为显眼。
几个镖师骑马跟在车后,百无聊赖,渐渐凑到了一块。
“当家的,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?”一个黑脸汉子压着嗓子问。
明小石坐在车辕上,“活镖。”
“活镖?”另一位瘦高个探过头来,“活的?人?这可不多见。”
黑脸汉子接话道:“什么人啊,值得咱们镖局好手倾巢出动?”
明石镖局生意本就不小,来京城之前就开满了山南东道,经过这几年发展,山南西道各州府也有了他们的身影。
明小石瞪了二人一眼,“少打听。”
黑脸汉子缩了缩脖颈,但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往箱子上瞟。
明月骑着一匹枣红马,走在镖车左侧,高马尾在风里一甩一甩的。
那几位“公子”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