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答应过我的!”沈治拽了两下行囊,没拽动。
沈舟尴尬道:“应该是你娘带你出京…”
“你扯谎!”沈治打断了他。
沈舟跳下马车,笑容发虚。
沈治踮起脚尖,伸出手,猛揉自己老爹脸颊,“说谎话,掉门牙!”
几个镖师憋着笑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沈舟不闪不避,“咱俩什么关系,我会骗你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?”沈治气鼓鼓问道。
“太英俊…”沈舟抓住儿子的小手,补充道:“怕被闪瞎。”
他想了想,“你不该在宫…家里吗?”
沈治鼻音轻哼,“太爷爷找人送我来的,你是不是把我忘了?”
同一个问题,第二次询问。
沈舟把沈治提起,放在肩上,“怎么可能,真要如此,你娘非得打死我。”
明小石心中五味杂陈,“公子,既然是你,那这趟镖…”
其余人不认识苍梧太孙,他可认识,太一归墟境的武者,会需要镖局护送?
“不…”沈舟刚说一个字,就被沈治抢话道:“烦请明当家带我们去竹山郡,我娘得过几日才能来,她怕我爹路上沾花惹草。”
言罢,他认认真真,行了一礼。
众人哄笑出声,只觉着这孩子甚是可爱。
明小石却不敢大意,遂下马还礼,“小公子客气。”
黑脸汉子凑到瘦高个耳边,“那父子俩,什么来头?”
瘦高个摇摇头,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废话!”黑脸汉子翻了个白眼。
镖车重新上路。
沈舟翘着二郎腿,望着远处的山峦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箱子被翻了过来,沈治坐了上去,从行囊里掏出一本书,慢悠悠地读着,碰到不懂的地方,就问问自家老头。
…
暮色四合,镖队在官道旁的一处土坡前歇了脚。
几个镖师生了堆火,烤了些干粮,又从车上搬下一坛酒,咕嘟咕嘟地倒了几碗。
米酿喝不醉人,暖暖身子而已。
沈舟从车上跳下,凑到火堆旁,搓了搓手,“好香,有我的份吗?”
黑脸汉子叫赵大牛,是个爽快人,“公子请。”
沈舟接过碗,喝了一口,咂咂嘴,“好酒。”
赵大牛嘿嘿一笑,“自家酿的,不值钱,公子若喜欢,等回京城,我送您几坛。”
他帮忙介绍道:“那瘦高个儿,叫孙猴,名字是道上送的,本名反倒没人记得了,那络腮胡子,姓钱,排行老三,我们都喊他钱三儿。”
孙猴眼睛亮闪闪的,“公子,您呢?”
沈舟靠在车轱辘上,“家里在江南东道做点小买卖。”
“小买卖?”赵大牛不信,“您这气度,可不像做小买卖的。”
“布庄生意。”沈舟笑了笑。
孙猴偷偷看了眼明小石,发觉当家的没拦着他们,遂继续道:“公子,你怎地把自己当镖给托了?身子骨似乎也没什么病啊。”
沈舟轻轻拍着膝盖,“好玩。”
“好玩?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“对,好玩。”沈舟一本正经道:“你没试过,从箱子里蹦出来那一瞬间,天特别蓝,风特别轻,连空气都是甜的。”
赵大牛和孙猴对视一眼,这位公子…脑子可能有点问题。
钱三儿倒是没在意这些,“公子选择明石镖局,咱们也算有缘分。”
“镖行天下。”沈舟豪迈道:“京城谁人不知?”
赵大牛一惊,笑得古怪,“我们当家的,不让我们提,否则哪里需要明年才去剑南道开分号。”
宫里赐下匾额本是好事,明小石却一直讳莫如深,他们也不理解。
“大概是明当家怕你们翘尾巴。”沈舟猜测道:“镖局行当,走的是江湖路,吃的是朋友饭,眼高于顶…可算不得朋友。”
“有道理!”赵大牛恍然,又叹气道:“就是招人难,八九品的镖师好找,六品七品的镖头…”
“咱镖局这么多人,五品武者只有当家的,总镖头和我们几个是七品,剩下的六品高手,多留在竹山郡。”
“走个短途还行,长途押镖,心里头直打鼓。”
“八品到七品,其实没那么难。”沈舟插了句嘴。
赵大牛轻笑道:“公子也懂武?”
“懂一点。”沈舟谦虚道。
孙猴来了兴致,“那您说说,怎么个不难法?”
沈舟放下酒碗,随手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两笔,“八品到七品,江湖上统一的说法,是丹田里有没有那股气。”
他又画了一个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