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多的,是一种剑修面对真正对手时才有的……兴奋。
六百年来,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。
沉默持续了三息。
然后,独孤寂笑了。
那笑声先是低沉,如同远山的闷雷;然后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最后化作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,响彻整座天骄台,响彻整座三清山。
“好!好一个青山不改!好一个万物剑心!”
他收剑而立,看向林玄静的目光中满是欣赏。
“林宗主,能接住我凝渊一剑的人,天玄界不超过五个!”
“你是最年轻的一个!”
“你也是我独孤寂数百年以来,遇到过的最强的剑修!”
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,震得台下弟子耳膜嗡嗡作响。
林玄静微微拱手,笑容淡然:“独孤剑主谬赞了。独孤剑主这一剑凝渊,才是真正让我大开眼界。将毁灭之力压缩到极致却不泄露分毫,这份控制力,我自愧不如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独孤寂的笑声更加畅快:“林宗主不必自谦。你能以元婴巅峰之身接下我这一剑,已经证明了你我之间,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。”
“独孤剑主说的是。”
“今日这一战,不论胜负,只论剑道。”
“痛快!痛快!”
独孤寂双眼放光,仿佛年轻了百岁:“林宗主,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遇到能让我使出全力的对手了吗?三百年!整整三百年!这三百年里,我遇到的对手,要么太弱,一剑就倒;要么一见到我就跑。”
“像你这样,能让我打得酣畅淋漓的,一个都没有!”
林玄静笑了:“那今日,我便陪独孤剑主打个痛快。”
“好!”
独孤寂深吸一口气,血浪剑横在身前,赤红色的剑身上还有残余的灵力在微微跳动,如同将熄未熄的余烬。
“但这还不是我的全部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凝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,压在台下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林宗主,接我——第九重浪!”
最后四个字出口的瞬间,独孤寂的身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
不是膨胀,不是变大,而是一种内在的升华,一种质的飞跃。
他身后的星辰法相猛地一震,那双如同恒星般燃烧的双目骤然亮起,两道刺目的光柱从法相眼中射出,直冲云霄,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洞穿了两个巨大的窟窿。
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,照在天骄台上,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。
紧接着法相的身躯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实体,那些流转的星光变得更加密集、更加明亮,如同一片真正的星海被压缩进了独孤寂的身躯之中。
星光法相之力在他体内流动,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,每一次流动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,那是星辰之力与剑意共鸣的声音。
独孤寂手中血浪剑,剑尖直指苍穹。
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,那剑鸣声与法相的共鸣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首震撼天地的剑道之歌。
剑鸣声中,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,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,旋涡中心正对着血浪剑的剑尖。旋涡越转越快,越转越大,最后覆盖了整片天空,将方圆百里都笼罩其中。
云层之中,有雷电在闪烁,有风暴在酝酿,有毁灭在等待。
“满天星!”
血浪剑猛然斩下。
这一剑与凝渊截然相反。
凝渊是将力量凝聚到极致,如同将一座大山压缩成一粒尘埃;满天星则是将力量释放到极致,如同将一粒尘埃膨胀成一座大山。
如果说凝渊是一根针,那么满天星就是一颗爆炸的恒星——将所有凝聚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,用最狂暴、最炽烈、最不可阻挡的方式,将面前的一切化为齑粉。
剑光如瀑,赤红如血,从血浪剑上倾泻而下,如同漫天星河落入人间。
那剑光不是一道,不是十道,而是千道万道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将整座天骄台都笼罩在了一片赤红的星芒之中。每一道剑光都粗如手臂,每一道剑光都炽烈如烈日,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剑意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剑光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行着,如同星辰的运转,如同天道的轮回,暗含着某种天地至理。
每一道剑光都足以斩杀一名化神后期的修士。
而现在,这样的剑光有千道万道。
独孤寂的人像和一在这一刻与他的剑势完美融合。
不是夸张,是真正的天地变色。
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,露出了云层之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;地面上的白石被掀起,化作了漫天的尘埃;空气中的灵力被抽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