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中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,带着棋逢对手的欣喜,也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。
近百回合的交锋,两人各自的剑意都已催动到了极致,各自的体力都已接近了极限。
天骄台的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,深的足有尺余,浅的也如刀刻斧凿,记录着这场惊世对决的每一个瞬间。
可独孤寂知道,林玄静还有余力。
这是一种剑修的本能直觉,说不清道不明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真实。
数百年的剑道修行,无数次的生死搏杀,早已将他的直觉磨砺得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敏锐。
他能感觉到,林玄静如同一条蛰伏的真龙,盘踞在深渊之底,看似平静无波,实则一旦苏醒,便能翻江倒海、震动乾坤。
这种感觉让独孤寂既惊且喜。
惊的是,林玄静以元婴巅峰之身与自己鏖战这么久,居然还有所保留。
他本以为,自己已经逼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全部实力,可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这个年轻人的深浅,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喜的是,对于一个痴迷剑道数百年的剑修来说,没有什么比有合适的对手更令人兴奋的了。哪怕那一剑是斩向自己的,哪怕那一剑可能会让自己受伤,他也甘之如饴。
他深吸一口气,血浪剑横在身前,赤红色的剑身上还有残余的灵力在微微跳动,如同将熄未熄的余烬,又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脉搏。
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已经远不如开始时那般耀眼,可那股凌厉的剑意却丝毫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长时间的激战而变得更加纯粹、更加凝练。
“林宗主。”
“您还没有动用全力吧?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独孤寂的语气笃定得如同在说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。
林玄静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中有几分意外,还有几分被人看穿后的坦然。
他本以为,自己隐藏得很好,以为那蛰伏在剑心深处的力量不会被任何人察觉。可独孤寂毕竟是独孤寂,化神巅峰的剑修,星辰剑宗的前任剑主,这份眼力和直觉,确实非同一般。
“独孤剑主看出来了?”
“感觉到的。”
“林宗主,你我交手几百招,我已经将大部分剑招尽数施展,能用的、不能用的,都用过了。可剑修的直觉告诉我,你还有一剑没有出。那一剑,才是你真正的全力。”
他顿了顿,血浪剑微微抬起,剑尖指向林玄静,那动作不是挑衅,而是一种邀请,一种剑修之间最崇高的敬意。
“若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学,便拿出来吧。今日不论胜负,只求尽兴!”
这番话从一个化神巅峰的剑修口中说出,分量重如千钧。
独孤寂一生痴迷剑道,在中州纵横数百年,能让他说出“求尽兴”三个字的对手,屈指可数。那些对手,无一不是当世顶尖的剑道大能,无一不是与他境界相当、实力相仿的存在。
而林玄静,以元婴巅峰之身,做到了。
听着独孤寂的话,林玄静也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。
那锋芒不是刻意展露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如同春山剑的剑意平日里温润如玉,谦和如水,可一旦到了该出鞘的时候,便是石破天惊、无可阻挡。
“既然独孤剑主这般说了,那我林玄静便却之不恭。来而不往非礼也,今日,便让你试试我这一剑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眼神骤然变了。
那是一种从温和到凌厉的转变,如同春日暖阳在一瞬间化作寒冬冰雪,如同平静的湖面在一瞬间掀起万丈波涛,如同温顺的绵羊在一瞬间化作噬人的猛虎。
他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——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沉默的青山,温润而厚重,包容万物而不争,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锐不可当,仿佛要将天地都刺穿。
“一剑横天镇万劫!”
一声清喝,如同九天惊雷炸响,震得天骄台上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。
下一刻,春山剑在林玄静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光。
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芒撕裂混沌,那光芒照亮了整座天骄台,照亮了台下数千张仰望的脸庞,照亮了远处连绵的群山和翻涌的云海。
是真正的一剑横天!
此刻独孤寂面对的好似不是一个对手,而是在面对整片天地。
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、万事万物都在这一剑之中,都在与他为敌。
那一剑中蕴含着创造的力量,也蕴含着死亡的寂静。它是矛盾的,又是统一的超越了招式的范畴,达到了近乎道的境界。
而就在林玄静剑招刚刚起势的时候,三道身影从天际飞掠而来,落在了天骄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。
灵瑶、灵刚、灵虎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