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队伍中,不少人已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。
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,久久不散,像是把压在心头多少天的重负一并呼了出来;
有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;
有人仰头望着天穹,嘴唇微微颤抖,说不出话来。
“成了吗?”有人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是怕惊扰了天穹之上正在发生的神迹。
“快了吧……你看那花,都开好了。”
苏觅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“抓虫子”的动作,仰着小脸望着那片淡紫色的天穹,杏眼里映着那朵花的倒影。
“教主,”她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,“它好漂亮啊……”
莫爻没有回答。
他双手抱胸,懒懒地靠在红月的刀鞘上,姿态一如既往地散漫,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却死活不肯倒下的树。
清亮的猫儿眼半睁半闭着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瞳孔深处始终映着一个人的轮廓。
任声晚依旧端坐于阵眼之中。
银灰色的长发被无形的能量托起,在淡紫色的光华中缓缓飘摇。
他的面容安静而平和,眉目低垂,长睫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仿佛只是睡着了,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头顶三尺,长剑悬立,莹白剑光渐转淡紫,与天穹的冥幻蓍遥相呼应。
八道光柱裹挟着能量,从八方汇聚而来,经长剑注入他体内,交织、融合、转化。
像八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,化作纯粹的法则之力,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天穹。
每多一分输送,那朵花便亮一分;
每亮一分,空间裂隙便窄一分。
百分之九十七,莫爻在心中默默估算着。
此刻,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松了一点点。
莫爻小跑着,向着大阵边缘靠近——靠近大阵,就是靠近任声晚。
他想待那数值达到100%、一切尘埃落定时,第一个冲过去抱住那朵属于他的花。
忽然,一阵极其细微的异样感,掠过他的感知。
轻如羽落静湖,不起涟漪。
却让他下意识蹙起眉峰,仰头望向天穹。
目光一寸寸扫过夜空,瞳孔忽缩忽放,竭力捕捉那异样的源头。
天穹上的花依旧盛放,光华璀璨。
空间壁垒仍在闭合,表面看来,一切如常。
可他总觉得——
有什么地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