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俏皮话，只是把那暖手炉搁在旁边的矮几上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他开门见山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柳叶，你回来得正好，这两日，老夫总觉得这长安城里，味道不太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味道？”

    柳叶挑了挑眉，心思却飞快转了起来。

    老爷子很少主动找他谈朝局，更少用这种语气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，空气中只有炭火，药草和檀木香。

    李渊哼了一声，眼神扫过来。

    “少装糊涂！”

    “老夫说的是人心里的那股子躁气，憋着坏劲儿的味道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    “老夫虽在这上林苑里躲清闲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可这鼻子还没坏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这城里，暗地里风刮得邪性。”

    秦琼这时也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太上皇所言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老臣近来虽多在府中休养，但门生故旧走动间，也隐约听得些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新贵子弟间走动异常频繁，尤其以程名振那伙子人为最，三五成群，宴饮不断。”

    “虽无僭越之举，但那股子隐隐联络，互相抬举的劲儿，让人心头不安。”

    柳叶听到这个名字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身体也放松地往后靠了靠。

    “秦伯伯，您多虑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程名振的儿子程务挺，还在岭南我那烟草厂子里当副厂长呢，干得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厂子不知养活了岭南多少府兵家眷和当地百姓，程名振靠着这层关系，在长安城勋贵圈子里腰板都挺直了几分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心里头，只怕天天烧高香盼着那厂子红红火火，他儿子前途无量，哪还有胆子在私底下搞七捻三？”

    “他精着呢，知道轻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