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没有立刻回答,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份几乎被他揉出褶皱的信报,声音沉重地将东南变故,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。
“陛下震怒,却苦于掣肘,无法动用朝廷大军。”
“票号门前,昼夜排着长队,库银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东南商路不通,危机无法转移,便是泼天大祸!”
柳叶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老帅的脸。
“朝廷不能出兵,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陛下已密旨授权,由竹叶轩牵头,组建一支岭南海外拓殖护卫团。”
“名义上保护皇家与竹叶轩海外产业,清剿海匪,实则是要跨海远征,拔掉张仲坚这颗毒钉,打通东南命脉。”
“护卫团?远征?”
尉迟敬德眉头拧成了疙瘩,黑脸上满是凝重。
“柳小子,这可不是剿几个山贼。”
“跨海作战,劳师远征,对手还是张仲坚那种积年老匪,筑了堡垒,收了土人,固守海岛。”
“这仗,不好打。”
“你准备用谁去打?临时招募的农夫?那跟送死没区别。”
“尉迟老哥问在点子上了。”李积缓缓开口。
“兵源乃是根本,若无强兵,一切皆为空谈。”
柳叶等的就是这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抛出关键。
“兵源是现成的,洞庭湖水匪。”
“水匪?”
段志玄眼睛一亮。
“岳阳那批?”
“正是。”柳叶道。
“这帮人啸聚洞庭多年,水性精熟,悍不畏死,与官军交锋数次不落下风,是见过血,敢拼命的狼崽子。”
“与其砍了或流放,不如给他们一个刀口舔血,搏个前程的机会。”
“把他们编入护卫团,许以重赏厚利,再辅以严苛军法约束,稍加整训,就是一支可用的奇兵。”
“陛下已经点头,岳阳那边放人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,几位老帅都在飞快地盘算着。
“高。实在是高。”
片刻后,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茶杯差点跳起来,哈哈大笑。
“废物利用,妙啊,这帮水耗子,水里钻山贼打,弄到海上去对付海盗,正对路。”
“柳小子,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。”
他心中盘算的是,这买卖要成了,打通东南商路,他投在竹叶轩里的钱就彻底稳了,说不定还能分杯羹。
尉迟敬德紧绷的黑脸也略微放松,瓮声瓮气道:“水匪倒也算一条路子。”
“这些人野性难驯,但若能用军法和重利拴住,爆发出的战力确实惊人,比征召农夫强百倍。”
“关键是怎么训,怎么用。”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闪过当年在战场上收编降兵,悍匪的经历。
“柳小子这步棋走得险,但也走得准。”
段志玄捋着胡须,点头道:“水匪熟水,稍加海战操练就能上手。”
“依老夫看,当务之急是快。”
“把他们从岳阳大牢里提出来,尽快送往岭南沿海预设的营地,开始整训。”
“拖得久了,这帮人关在牢里骨头都软了,心气也散了。”
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。
“段公此言在理。”李积接过话头。
“然则,整训只是第一步,如何攻,攻哪里,这才是真正的难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柳叶书案旁那张巨大的海图前,手指精准地戳向群岛中心最大的一片岛屿。
“张仲坚经营数年,根基必在此处。”
“堡垒坚固,且有当地土人为羽翼。”
“若我军新成,贸然强攻,胜算几何?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电看向柳叶和在座诸将。
刘弘基也凑到海图前,眯着眼道:“英公说得对,强攻绝非上策,老夫以为,当用奇招。”
“张仲坚立足未久,其势虽成,其心未固。”
“手下鱼龙混杂,除了他的核心老匪,新收拢的土人部落和那些依附的小股海盗,未必与他同心同德,此乃可乘之机。”
“刘公的意思是离间分化?”尉迟敬德若有所思。
“正是。”刘弘基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,
“一面整军备战,一面广派细作潜入诸岛,散布流言,重金收买其内部不稳的部落头领和小头目。”
“许以重利,承诺只要他们不抵抗,甚至暗中相助,战后可保其地位财富,甚至敕封。”
“若能使其内部分裂,自乱阵脚,则我军登陆之时,阻力大减,事半功倍。”
“好,攻心为上。”段志玄抚掌赞道。
“昔年平叛,此法屡试不爽。”
“对付这些占岛的土王海盗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