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兵源看起来还算专业对口。
然而,许敬宗接下来的话,才真正让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此外。”
许敬宗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。
“大东家还有另一项决策。”
“竹叶轩的未来,不能只困于商贾之道,需有经世之才,应变之能。”
“此次远征东南,既是打通商路之战,亦是磨练我竹叶轩年轻一代的绝佳熔炉。”
他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堂下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“大东家令,凡竹叶轩各地分号,总行要害司职,年岁在四十以下的主事,掌柜,除有特殊缘故者,皆需随护卫团开赴东南前线。”
“亲历战阵,历练实务!”
“此乃大东家对诸位的期许与栽培,亦是你们证明自身价值,为竹叶轩立下殊勋的难得机遇。”
如果说刚才宣布组建乡勇是扔了个炸弹,那么这个消息无异于在炸弹坑里又引爆了一颗。
被点到名字的年轻掌柜们全都懵了。
随军打仗?
亲历战阵?
这对一群习惯了算盘,账本,谈判桌的商人来说,冲击力太大了。
卢照邻和张柬之这两个最年轻的,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。
孙处约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。
然而,最初的震撼和恐惧过后,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,开始在部分人心中悄然滋生。
李义府的眼睛最先亮了起来,如同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苗。
竹叶轩内部的竞争何其激烈,三掌柜的空缺悬而未决,这岂非是天赐的跃升之阶?
若能在此战中有所表现,甚至立下功劳……
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,恐惧迅速被一种巨大的野心所取代,甚至嘴角都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丝。
马周紧锁的眉头也略微松开。
他倒不热衷于争权夺利,但他深知东南商路对竹叶轩,对河东道,对整个大唐经济的重要性。
若能亲身参与打通这条命脉,其价值远胜于在后方处理文书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坚毅,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。
上官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明白柳叶的用意,这是要将竹叶轩的未来骨干推向真正的风口浪尖去淬炼。
虽然凶险万分,但若能活着回来,必将脱胎换骨。他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郝处俊看了看左右同伴的表情变化,那股商人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也被激发出来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干了!”
“整天跟账本和刁钻客商打交道,没意思透了,我早就想去看看大海那边是什么光景,不就是打仗吗?刀山火海,兄弟们一起闯。”
“郝兄说得对。”
杜爱同也站了起来,豪气顿生。
“咱们竹叶轩的买卖做遍天下,靠的就是胆识。”
“张仲坚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咱们自己养的护卫团,加上洞庭湖那帮水耗子,还有咱们这些掌柜的脑子,还怕收拾不了他?”
“正好去见识见识。”
许昂和李义琰对视一眼,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。
他们年轻,有冲劲,更渴望证明自己。
孙处约虽然还有些紧张,但看着周围同伴逐渐高涨的情绪,那份恐惧也慢慢被一股热血取代。
“对,一起去!”
“不能让大东家失望。”
“正好看看咱们的本事,不光会做生意。”
“就是,全须全尾地去,漂漂亮亮地回来。”
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建功立业的渴望,瞬间压倒了最初的恐惧和对未知战场的忐忑。
议论声从质疑迅速转变为兴奋的讨论和相互打气。
会议厅内的气氛仿佛被点燃了,温度急剧攀升。
“好了。”
许敬宗的声音打断了高涨的气氛。
“名单已定,毋庸再议。”
“李君羡将军将作为陛下特使总督团练事宜,负责整训作战。”
“你等此去,非为战场厮杀,重在参与筹划,后勤保障,情报分析,战后梳理及后续商路重建。”
“但战场瞬息万变,亦需有自保之能。”
“给你们一日时间,各自将手头差事与副手交割清楚,收拾行装。”
“明日一早,出发前往岳阳,与水匪兵源汇合,听候李将军调遣。”
“遵命。”
十位被点名的年轻掌柜齐声应道,声音里充满了初生牛犊般的锐气。
...
翌日清晨。
天光微熹,长公主府内已是人影绰绰。
不同于竹叶轩总行那边的紧张喧嚣,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