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不得不低头承认,自己确实没有统御千军、运筹帷幄的底气。
他从未有过带队围剿魔道修士的实战经验,面对这种级别的大规模战事,他实在没什么把握。
有陆今安这位在监察司摸爬滚打多年、见过血、杀过魔的老道坐镇,可比他自己瞎指挥、乱动手要靠谱百倍不止。
见宁远秋没有半分推辞,干脆利落地应下,陆今安脸上瞬间笑开了花。
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得意,几分豪爽,抬手径直指向眼前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。
那迷雾黑得像墨,隐隐有魔气翻涌,寻常修士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,陆今安却视若无物,语气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:
“好!师弟果然上道!今日师兄便助你一臂之力,一举捣毁魔道总坛,把那魔尊抓回监察司大牢,好好严刑拷问。”
宁远秋立刻拱手抱拳,语气恭谨:
“全凭陆师兄安排,此战一切调度,就仰仗您了!”
“好说!”
陆今安头也不回,满不在乎地朝身后挥了挥手,旋即猛地挺直身板,将腰间的佩剑一握,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,声如洪钟,穿透层层迷雾:
“我监察使何在?!”
“我等在此!”
刹那间,上百道凌厉身影骤然从九州仙宗的修士队列中飞身而出。
没有多余的喧哗,只有衣袂翻飞的破风声,个个身着监察司的玄色劲装,腰佩长剑,眼神锐利如鹰,稳稳落在宁远秋与陆今安身后三步之距,列成整齐方阵,气势凛然。
陆今安回头扫视一众麾下监察使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,眼神坚毅如钢,手腕一翻,长剑“噌”地一声出鞘,寒光凛冽,直指迷雾深处,声震云霄:
“今日,我监察司,便率领九州仙宗众道友,披荆斩棘,荡平这魔道总坛,还世间一方清平!”
上百名监察使个个热血上涌,胸膛剧烈起伏,神情激动到双目放光,齐声振臂高呼,声音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,迷雾都被震得微微波动:
“荡平魔道总坛!除恶务尽!”
陆今安反手握住剑柄,“哐当”一声将长剑狠狠插入身前的泥土之中,尘土微扬。
紧接着便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,指令清晰,条理分明,丝毫没有慌乱:
“袁非凡、花无雀、冯不停!你三人率两万修士,即刻往东二百里进发,抢占谷口高地,布下防御阵!务必把那处唯一的开阔谷口死死封住,一只魔修都不许放跑!”
“是!”
三人齐声领命,声音铿锵有力,当即转身点齐一列修士,御空而起,转瞬便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,身影消失在迷雾边缘。
陆今安的目光随即扫过队列末尾,精准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、恨不得隐身的身影——盗神。
“盗神!你精通奇门遁甲,擅寻机关暗道,即刻带一万修士潜入山谷密林!”
“在林中布下天罗地网,仔细搜寻所有隐秘出口、密道!绝不能给魔修留下任何逃窜的机会,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!”
盗神脸上瞬间垮了下来,五官挤成一团,苦着脸暗自哀嚎:
他都躲到队伍最后面当透明人了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怎么还是躲不过干活的命啊!
心里百般不情愿,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,只能苦哈哈地拱手高喊,声音带着几分无奈:
“小老儿领命。”
说完,他随手点了一万修士,耷拉着脑袋,背着双手,一步三挪地就准备往山林里钻。
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,宁远秋忽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:
“等一下!”
话音刚落,就见原本还垂头丧气的盗神浑身一颤,脚下如同抹了油一般,“嗖”地一下滑跪到宁远秋面前。
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他双手颤抖着捧着一块漆黑如墨、上面刻着玄武纹路的令牌。脑袋埋得极低,几乎贴到地面,声音哆哆嗦嗦,带着哭腔:
“对不起玄武使大人!小老儿我真的只是一时好奇,手痒没忍住,真的早就金盆洗手,再也不偷东西了!您大人有大量,饶过小老儿这一次吧!”
宁远秋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,心里直呼好家伙。
这盗神真是胆大包天,连他的玄武使令牌都敢偷,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吃了雄心豹子胆!
不过他跟盗神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,深知这老头的尿性,偷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,改不了。
更何况眼下大敌当前,正是用人之际,为了这点小事耽误军机,得不偿失。
他也懒得跟他计较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眉头微皱,示意他赶紧起来走人: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,滚吧。”
“谢玄武使大人不杀之恩!玄武使大人真是宅心仁厚!”
盗神立马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