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事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满地血迹,深渊之下,少女奄奄一息,而他第一反应,却是先去破那个案子。
“就是那一次。”西洋酒沉声,“那一次,她流了太多血,不仅恢复了部分记忆,还激发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。”
“另外一个世界……什么意思?”毛利兰失声问道。
“我也是听上面人含糊提过,猜的——另外一个世界,什么都和这里一模一样,有你,有毛利小姐,有所有人,只是关系不一样。”
西洋酒看向洛保的眼神,带上了一丝同情:
“不然,她不会这么痛苦,不会这么挣扎。”
“她一遍遍说,毛利兰小姐不属于她。
她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不一样,可没用。
在这个世界,她是你姐姐;
可在另外一个世界,她不是。”
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字字穿心:
“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底的人,奔向另一个人……
换作是你,你能接受吗?”
新一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“你那时候,根本没发现吧?”西洋酒继续说道,
“你姐姐那段日子,天天做噩梦。
梦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碎片,全是抓不住的人和事。
她一边扛着组织的追杀,一边扛着两段人生、两份记忆、两份放不下的感情……
而你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看向依旧紧绷而立的洛保,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:
“对她来说,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,姐姐、哥哥也都是她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插不进去,脑子是乱的。”
两段人生,两份记忆,两份截然不同的牵绊。
一边是血脉至亲,是失而复得的家;
一边是刻骨铭心、跨越世界的心动。
她不敢靠近,不敢贪恋,不敢承认。
怕伤害亲人,怕拖累兰,更怕自己这具被黑暗浸染、被两段人生撕裂的身体,配不上那束干净的光。
洛保维持着方才的姿态,维持着那副空洞冷硬的模样,足足发呆了许久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,窗外的风停了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,一声比一声沉重。
骤然,她的身体轻轻一软,直直地向后倒去。
“洛保!”
洛承阳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,堪堪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入手一片冰凉,那是不同于常人的、透着死寂的冷,他颤抖着探向妹妹的鼻息——没有。指尖再触向她的颈动脉,指尖下一片空寂,连一丝搏动都感受不到。
“心跳……已经停止了。”
洛承阳的声音发颤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绝望的破碎。他不敢置信地反复探着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结果依旧如此。
毛利兰疯了一样冲过来,扑到洛保面前,颤抖着双手捧起她苍白冰冷的脸颊。她的指尖触到那片毫无温度的肌肤,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疼得她几乎晕厥。她一遍遍轻唤着“志保”,一遍遍去探她的呼吸,可回应她的,只有越来越明显的僵硬,和那片再也不会有任何波澜的死寂。
“没用的……没用的……”
园子也慌了,手脚冰凉地踉跄着跑去叫家庭医生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医生匆匆赶来,翻检、听诊、做基础检查,一系列动作做完,他缓缓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惋惜与无奈。
“不是毫无预兆的突发状况,可惜了,这样的天才。”医生叹了口气,看向洛保的眼神里满是不忍,“刚刚那剧烈的头痛,应该是撑不住了吧?要么,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所有记忆,如同潮水般涌来,彻底压垮了她的身体和精神。心脏骤停,是最终的结果。”
司正和洛云几乎是同时冲过来的,两人的脚步踉跄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们颤抖着覆上女儿的身体,感受着那逐渐冰冷的肌肤,感受着那彻底停止的心跳,洛云的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被司正紧紧扶住。
“保保……我的保保……”
洛云的哭声破碎不堪,每一声都像是在滴血。她怎么也不敢相信,那个她藏在心底、疼了半生的女儿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洛溪(明美)几乎是跌扑过来的,她扑在洛保的身体上,手指死死攥着妹妹的手,那双手早已没有了任何温度。她一遍遍地摇头,一遍遍地呢喃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保保,你醒醒,别吓姐姐……你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?”
可无论她怎么喊,怎么摇,洛保都没有任何回应。身体的僵硬在一点点加剧,那是生命彻底流逝的征兆,容不得半分侥幸。
FbI的探员们也匆匆赶来,凭借着多年的专业经验,他们仔细检查了洛保的身体,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——生命体征彻底消失,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。
屋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