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人红了眼眶,也有人低声啜泣,更有人轻轻叹息。
就连刚刚不允法缘求情的筑元,此刻也悄悄别过头去,抬起袖子,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下。
而筑龙站在那,望着这对痛哭的师兄弟,望着他们满身的血和泪,望着他们,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。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里,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良久。
他才转过身,走回自己的座位,而坐下后,他才望向筑元,微微点了点头。
筑元见状,心领神会,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然后朗声道:“所有人安静,现在大会继续!”
言罢,他低头翻开手中的册子,目光落在下一个名字上。
而他的声音依旧威严,依旧冷峻,但那威严和冷峻之下,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:“下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觉启。”
人群中,一个跪着的僧人浑身一颤.......
而审判,还在继续,阳光,依旧洒落。一切,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可气氛,却在悄然之间转变了。
那些跪着的叛僧中,有人抬起头,望向那些站在人群前方的、死而复生的身影。
那些他们曾经亲手杀死的人。
那些此刻正望着他们的人。
那目光里,有太多太多的东西,有人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有人开始流泪,开始颤抖开始无声地说着,
“对不起”。
也有人,依旧高昂着头,满脸的不屑,但他们的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松动。
阳光洒落,照在每一个人身上。
照在那些跪着的叛僧身上,照在那些站着的弟子身上,照在那些死而复生的身影身上,照在那高台。
一切,都在阳光下,无所遁形,一切,都在阳光下,慢慢改变。
而随着筑元的念诵,大会的继续,一个又一个名字。一件又一件的罪行。一个又一个被杀害的弟子。
终于是全部浮出水面。
而当筑元终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,已是申时三刻。
只见,此刻的筑元合上册子,望向筑龙。
筑龙见状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上前一步,面向那三百八十六名柱林的死忠分子。
“尔等罪大恶极,若是按我寺寺规,当立刻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,永世不得踏入赤晶绿洲,方圆百里。
然尔等罪孽滔天,不杀尔等,实在难以向众人交代,所以今日本长老判尔等死刑!并将尔等的罪行,
广告西域,让天下人都知道,背叛师门、杀害同门者,是何下场!”
说罢,筑元看向面前人群之中的戒律院弟子,朗声开口:“戒律院弟子听令,将他们这些人押上高台,
稍后当众处以极刑!”
而随着筑元的话音落下,人群中的三百多名戒律院弟子,齐齐出列:“弟子遵命。”
话音落下,三百多人,便朝着三百多名死忠分子走去。
而见此一幕,那三百八十六名死忠分子之中,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只见,有的人猛地抬起头,满脸不可置信。有人则浑身颤抖,面如死灰。也有人低下头,一言不发,
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
戒律院弟子大步上前,手持戒棍,周身气息森然。
他们走到那些死忠分子面前,一把抓住他们的手臂,如同拖拽待宰的牲畜般,将他们从人群中拖出。
“不——!”
只听,一个尖锐的哭喊声骤然响起。
那是一个中年僧人,法号缘空。他拼命挣扎,双腿乱蹬,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道挣扎的痕迹。
“我不能死!我不能死啊!我是被逼的!是柱林逼我们的!是他说的,不杀那些人,死的就是我们啊!
我们也是没办法啊!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凄厉,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“求求你们!饶我一命!我愿意做牛做马!我愿意终身劳役!求求你们!”
他挣扎着,哭喊着,涕泪横流。
可戒律院弟子不为所动,拖着他继续向前。
“佛法慈悲!佛法慈悲啊!”只听又一个声音响起。那是个身形瘦削的老僧,法号玄海,须发已经花白。
他被两名戒律院弟子架着,却拼命扭过头,望向高台前的筑龙和筑心。
“方丈!主持!我们都是修佛之人,而你们岂能妄开杀戒?佛曰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!我们知错了!
我们真的知错了!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!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悲切,带着哭腔。
“杀了我们,你们会下地狱的!你们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