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知道,下一个,有可能就该他自己了,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无数生死,
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,死在一群,他从未听说过的人手中。
而此刻,陈天儿看都没看田啸天的尸体一眼,转身便朝村中走去。
只见,她的步伐很快,衣袂在晨风中翻飞,青色的裙摆拂过地上的血迹,却沾不上哪怕一丝的尘埃。
“小六,带人清理战场,把村民集中到村口。受伤的先包扎,能动的都扶起来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
“齐爷爷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闻言,齐文武点了的点头:“是,帮主。”
而说完,只见他便看向面带恐惧的古性,缓缓开口:“你最好能说点我们感兴趣的!”
........
此刻,陈天儿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,望着那棵被烟火熏黑的老槐树,望着那些被烧焦的枝叶在晨风中无力地垂落,心中涌起,
一股说不出的酸涩。
这棵树,不知在这里站了多少年,看过多少代人出生、长大、老去、死去。它见过丰收时的欢笑,
见过节庆时的热闹,也见过此刻的悲惨与凄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。
而不多时,村口的老槐树下,二十多名幸存村民被共和帮的精英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、背着、抬着,
陆续安置过来。
有人断了腿,有人烧伤了手臂,有人被倒塌的木梁砸伤了后背,有人只是瑟瑟发抖,身上没有外伤,
眼中却满是惊恐与木然。
陈天儿蹲下身,亲自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处理腿上的伤口。
而那老妇人的小腿被碎瓦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痂,和破碎的裤腿,
相互粘在一起,一碰就疼得她浑身发抖。
陈天儿的手很轻,很稳,先是用温热的灵水将血痂一点点浸软,再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裤腿,
露出下面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皮肉翻卷着,像是咧开的嘴,隐约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“大娘,忍着点,很快就好了。”陈天儿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是哄孩子入睡的母亲。
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,捏碎成粉末,均匀地洒在伤口上。
药粉入肉的瞬间,老妇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双手紧抓着陈天儿的衣角,指节捏得发白却没叫出声。
她咬着牙,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,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来。
“不疼……不疼……”
老妇人哆嗦着嘴唇,喃喃自语,不知是在安慰陈天儿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陈天儿没有说话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她取出干净的绷带一层一层地将伤口缠好,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固定住药粉,又不会勒得伤口发痛。
缠完最后一圈,她将绷带系好,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背。
“好了,大娘。这几天别沾水,过两日就能拆了。”
而老妇人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小腿,又抬头看了看陈天儿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是,
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她不是疼哭的,是感激哭的:“……谢谢你……谢谢你们……”
老妇人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抓住陈天儿的手,却又缩了回去,怕自己手上的泥土弄脏了恩人的衣袖。
陈天儿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,那双手粗糙、干裂、满是老茧,是种了一辈子地的手。
“不用谢。”陈天儿的声音依旧很轻。
旁边,陈流儿正蹲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,给他擦脸上的灰。
那男孩的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,血糊了半张脸,却倔强地不哭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眼睛红红的。
陈流儿用湿布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,露出一张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小脸。男孩的眼睛很大,很亮,
像是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。
“疼不疼?”陈流儿问。
男孩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终于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他不是疼哭的,是怕哭的。
从刚才到现在,他看见有人被杀,看见房子被烧,看见母亲被人推倒在地被人砍去头颅,看见父亲,
葬身火海:“我爹,我娘........他们都死了!”
陈流儿没有哄他,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,轻轻拍着。
只见,男孩哭了很久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泪干了,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。忽然,只见他抬起头,
用红肿的眼睛看着陈流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