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簪!
那根随意斜插在云芷乌黑发髻中、挽住三千青丝的木簪!
不是什么仙玉冰晶!
不是什么神金秘宝!
那仅仅是……一截焦黑虫蛀的半朽木棍!
木簪材质普通至极,仿佛随手从哪棵枯树上折下的残枝。小半截已经被焚烧得焦黑碳化,边缘还残留着清晰的、如同被虫豸啃噬过的细小孔洞和凹凸不平的齿痕。簪体粗糙、扭曲,毫无美感,与她周身流淌的冰寒法则、圣洁光晕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!
但那焦黑的纹理!
那虫蛀的孔洞!
那扭曲的弧度!
苏小满死都不会认错!
百年前,那个暴雨倾盆、雷蛇狂舞的绝望之夜!
当他被枯藤反噬、濒临失控、疯狂撕咬自己血肉的时候!
是婉儿不顾一切地扑上来,用自己柔弱的身体死死抱住他!
混乱中,她头上那支他亲手给她雕刻的、简陋的木簪……
被暴走的枯藤硬生生啃噬撕裂成了两截!
一截随着她被枯藤污血侵蚀的手一起甩飞,不知所踪……
另一截半焦黑的断茬,带着清晰的虫蛀齿痕……
此刻!
此刻正斜插在云芷那如同冰雪神只般的发髻之中!
婉儿唯一的遗物!
她至死都攥在掌心、沾染了她指尖同源黑血的半截木簪!
“嗡——!!!”
左臂袖管内,那截枯藤断茬根部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炭,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撕裂灵魂般的剧痛!并非新芽驱动,而是枯藤主干本源与那半截遗簪之间的、跨越了生死与百年冰封的同源共鸣!一股狂暴的、混杂着无尽思念与彻骨绝望的意念洪流,如同决堤的冥河,瞬间冲垮了苏小满苦苦维持的噬渊伪装!
巨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苏小满的心口!
伪装!理智!隐忍!在这一刻彻底粉碎!
“呃……啊——!!!”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却又如同野兽垂死般的悲鸣,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!
与此同时!
哐当——!!!
手中捧着的盛满朱红灵果的青铜果篮,被他失控颤抖的手臂猛地带翻!
沉重的果篮砸在冰冷坚硬的玄冰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巨响!
鲜红欲滴的灵果如同断头的囚徒,滚落一地!猩红的汁液如同喷溅的血液,在光滑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肆意流淌、涂抹开来!
死寂!绝对的死寂!
天衍窟内,冰晶符文的流转瞬间停滞!无声讲经的法则场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!
数百道目光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的群鸦,瞬间从深奥的悟道中被强行拽回,齐刷刷地、带着惊愕、疑惑、继而转为震怒与杀意的冰冷视线,死死钉在了那个打翻果篮、弓着腰、浑身剧烈颤抖的灰衣道童身上!
引路执事弟子脸色瞬间铁青!护卫长老的灵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!
而苏小满,对这一切置若罔闻!
他如同被抽掉了脊椎,踉跄着向前扑倒,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玄冰地面上!
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、几乎要裂开的眼球,死死地、死死地钉着寒潭冰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!
布满血污冰屑的脸上,肌肉因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而疯狂扭曲!
嘴唇剧烈颤抖着,撕裂喉咙般的嘶吼终于冲破枷锁,带着泣血的悲鸣与焚尽一切的绝望,如同垂死孤狼的嚎叫,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冰窟:
“半截……定情簪……婉儿……是你……对不对?!!”
墨龙吞髓·地脉惊变
天衍窟内,死寂如万载玄冰。
猩红的灵果汁液如同亵渎的血液,在光滑如镜的玄冰地面上肆意流淌、凝结。数百道目光如同冰锥,死死钉在冰台下方那个跪倒在地、形若疯魔的灰衣身影上。引路执事脸色铁青如厉鬼,护卫长老的灵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,锁定了那个引发骚乱的“道童”。
苏小满对这一切置若罔闻!
他跪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,膝盖如同被碾碎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所有的感官、所有的意志,都被那根斜插在云芷发髻间的焦黑木簪攫取!
婉儿!
那是婉儿唯一留下的东西!
是她染血的遗物!是她存在过的铁证!
此刻却被这个顶着婉儿躯壳、冰冷如同法则傀儡的“云芷”随意地插在发间,如同廉价的装饰!
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他濒临崩溃的心脏!愤怒!绝望!不甘!如同被点燃的焚天之火,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!
“是你……对不对?!!”
苏小满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、几乎要爆裂的眼球死死盯着冰台上那道无悲无喜的白色身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