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发出低沉的“嘶嘶”声,如同毒蛇的吐信,距离那袭月白道袍的胸口,仅余寸许!
她的目光,顺着那洁净的道袍向上移动。
脖颈,修长白皙。下颌,线条柔和。再往上……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。
心魔血海依旧在脚下翻涌咆哮,粘稠的血雾在四周无声地蠕动,但云芷所有的感官,所有的疯狂杀意,都被眼前这张脸死死攫住!
那张脸……
眉如远山含黛,眼若秋水横波。鼻梁挺秀,唇色是自然的浅粉。每一寸线条,每一个细节,都完美地复刻了她记忆中,铜镜里看了千百遍的容颜。那是她自己的脸!是“云芷”的脸!
但此刻,这张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。没有惊恐,没有哀伤,没有怨恨,甚至没有属于“人”的任何情绪。只有一片绝对的、死寂的、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平静。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眸,清澈依旧,却空洞得可怕,倒映着云芷此刻浴血修罗的狰狞身影,也倒映着这片无边血狱的污秽景象,如同两面冰冷的镜子,毫无波澜。
“杀我。”
那幻影开口了。声音清冷,空灵,如同玉石相击,在这充斥着血腥与杀戮的心魔境中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诡异力量。每一个字,都像冰锥,精准地刺入云芷被杀戮主宰的意识深处。
它没有动作,没有躲避,只是平静地看着云芷,看着那柄距离自己心口仅寸许、还在滴落着同门“鲜血”的魔剑。它微微偏了偏头,那姿态,竟带着一丝云芷自己思考时惯有的、微不可查的小动作。
“你便是真正的魔。”
最后五个字,如同最终的审判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、看穿结局的了然,轻轻落下。没有威胁,没有嘲讽,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“嗡——!”
血剑“净尘”在云芷手中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鸣!剑身上包裹的厚重血痂簌簌抖动,粘稠的血芒疯狂闪烁、吞吐,如同被激怒的凶兽,传递出狂暴到极致的杀戮渴望!它渴望着刺穿眼前这具洁净的躯体,痛饮那似乎与众不同的血液!
杀!撕碎她!一个声音在云芷的灵魂里咆哮,那是属于修罗的纯粹本能,是血海赋予她的唯一意志!这张脸又如何?不过是心魔最后的、最卑劣的伪装!撕开它!用血与火证明,你就是这心魔境的主宰!你就是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