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她还是个负责照顾大乔的侍女,司马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。
他本可以像对待其他奴仆一样对她呼来喝去,可他没有。
他给了她尊重,给了她温暖,给了她一个“人”该有的一切。
她怎么控制自己?
她怎么不爱上他?
大乔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看看貂蝉,又看看被春华紧紧护在怀里的司马懿,再想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——
忽然,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带着一丝释然,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我早该感觉到的。”
她重新坐回地上,抱着膝盖,看着篝火,嘴角还挂着那个浅浅的笑意。
“从你为了夫君的生命,打我的那一巴掌的时候,我就该感觉到了。”
那件事,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那天司马懿在家里剧毒复发,吐着黑血昏死过去。大乔第一个发现,疯了似的看着貂蝉和小乔来帮忙。貂蝉想带他去找蔡文姬。可大乔拦住了她,执意要自己给司马懿治疗——一是因为时间来不及,二是她为了司马懿学了那么多年医,对自己有信心。
可她太害怕了。
第一次行医,第一次握着那根针,对着自己最爱的人——她的手抖得像筛子,怎么都下不去手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貂蝉在旁边看着,脸色越来越白,越来越难看。
然后——
“啪!”
那一巴掌,结结实实地落在大乔脸上。
“滚开!”
貂蝉疯了似的朝她吼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做不到就给我滚开!我带他去找“能做到”的蔡小姐。”
那是貂蝉这辈子唯一一次,无视司马懿“要照顾好小姐”的命令,对大乔动手。
也是从那一刻起,大乔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念头——
貂蝉对司马懿的感情,可能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。
如今,这个念头终于被证实了。
大乔没有生气,没有愤怒,反而有一种“终于说出来了”的轻松感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另一边。
蔡文姬用只有蜘蛛才能听懂的语言,小声嘀咕着。
“嘶嘶嘶……又多了一个和我抢夫君的竞争对手……嘶嘶嘶……偏偏还是貂蝉姐姐……哼!我是不会输给你们的……嘶嘶嘶……”
她撑着脸,八只碧绿的眼睛里满是不爽,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。
蔡蛛宁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笑了笑,伸出前爪,温柔地摸了摸她碧绿的秀发。
那动作,像姐姐哄妹妹。
火光摇曳,映照着每个人的脸。
远处,貂蝉依旧跪着,紫色的眼眸穿过跳动的火焰,看向被蛇尾紧紧缠绕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人也正看着她。
湛蓝的眼眸里,没有责怪,没有恐惧,只有心疼,只有温柔,只有——
“别怕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夜的寒意似乎没那么重了。
篝火的光在夜风中摇曳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司马春华依旧紧紧抱着司马懿,双臂和蛇尾把他缠得密不透风,像一只护崽的母蛇,绝不松手。司马懿在她怀里挣扎了好一会儿,才好不容易探出半个脑袋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春华,没关系的,不要紧。让我和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,春华的手臂和蛇尾同时收紧!
那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要把司马懿揉进自己身体里。司马懿被勒得闷哼一声,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嘶……”
春华猩红的竖瞳里满是恐惧和执拗,蛇信子吐得急促。
“族长……不能……靠近她……嘶……”
她看过貂蝉的记忆,知道他们有多相爱。
可那又怎样?
爱不能当命用。
她绝不会再让族长冒一次险。
蔡文姬也站了出来,八只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司马懿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。
“不行,夫君。你不能靠近貂蝉姐姐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闪过一丝痛苦的自责。
“我……我还做不到起死回生……”
她低下头,那八只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对司马懿的担忧,有对自己能力的懊恼,有对貂蝉的心疼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。
复活之后,她获得了强大的治疗能力。可她还在努力,还在变强,还在学习怎么把这副新身体的能力发挥到极致。
可她还做不到起死回生。
如果貂蝉真的再次失控,如果那一爪真的落在致命的地方——
她救不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