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没有,少寨主结实着呢,爬起来拍拍土又接着骑。”
“啧啧,也是不容易。骑了这么多年马,突然换狼,哪儿那么快上手。”
“就是就是,慢慢来嘛。”
“诶,你们说少寨主今天能骑上一匹不?”
“我赌骑不上!赌五个铜板!”
“我赌十个!骑得上!”
“得了吧,前几天的账还没结呢,你欠我十五个了!”
笑声在人群里传开,没什么恶意,就是纯粹的、看自家孩子学走路摔跤那种乐呵。马超听见了,也扭头冲他们笑了笑。
“各位叔伯婶娘,要不咱们开个盘?我押我自己,十个铜板,今天肯定能骑上一匹。”
人群笑得更欢了。一个老汉拍着大腿。
“少寨主,您押自己,这赔率可没法算了!”
“那就不算赔率,算我请大伙喝茶。”
马超笑着拱手。
马佑在旁边急得直搓手。
“少寨主,您就别跟着起哄了!我再去别处看看,兴许还有没试过的……”
他一转身,话卡在喉咙里。
校场入口处,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。不是人,是狼。
那狼的毛色白得发亮,像月光凝在了身上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银辉。
它走得慢,却稳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个头比一般的狼大了一圈,肩背宽阔,四肢粗壮,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半眯着,扫过校场上所有的人与狼。
原本喧闹的校场,忽然安静了。
那些被马佑牵来牵去、不耐烦地甩尾巴的战狼,一个个伏低了身体,耳朵向后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不是威胁,是臣服。
马佑愣在原地,嘴张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苍……苍牙?!”
苍牙没看他。它绕过了马佑,绕过了那些趴伏在地的战狼,径直走到马超面前。
马超也愣了。他低头看着这匹银白色的巨狼,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。苍牙——妹妹的坐骑,西凉狼群的狼王。
他见过它很多次,在城墙上,在训练场边,在夜晚的篝火旁。它总是远远地站着,看着一切,从不靠近任何人。
但现在,它就在他面前。
马超蹲下身,与苍牙平视。他伸出手,慢慢放在苍牙的脑袋上。苍牙没躲,也没龇牙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红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。
“我知道,”
马超轻声说。
“你也想救她。我比你更想。可是现在……我连骑狼都不会,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苍牙没动,只是耳朵轻轻抖了一下。
马超的手顺着它的头顶滑到耳后,轻轻挠了挠。这个动作如同他妹妹对狼群做,不知道对不对,但苍牙眯了眯眼,似乎并不讨厌。
“我答应你,”
马超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和苍牙能听见。
“总有一天,我会把她接回来。我发誓。”
苍牙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风从校场那头吹过来,掀起它银白色的毛发。
然后,它动了。
苍牙前腿弯曲,缓缓跪了下去。不是趴下,是跪——像那些西凉战士向寨主行礼时的姿态。
它低着头,把宽厚的背脊露出来,正对着马超。
整个校场,死一般寂静。
马佑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马忠的烟杆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他都没察觉。
围观的老百姓们忘了嗑瓜子,忘了说话,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。
苍牙,狼王,在邀请马超骑上它的背。
马超看着苍牙低下的头颅,看着那宽阔的、银白色的背脊,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想起妹妹,想起她小时候骑在马上,仰着小脸说“大哥,等我长大了,我要骑最大的座骑”。
她做到了。她骑在苍牙背上,带着西凉从废墟里站起来。
而他这个当大哥的,连一匹普通的战狼都搞不定。
马超深吸一口气,把手放在苍牙的背上。那皮毛温热,厚实,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力量。
他翻身上去。
苍牙稳稳地站起来,纹丝不动。
马超坐在狼背上,视野突然高了很多。苍牙比那些战狼都高,坐在上面,能看到整个校场,能看到远处城墙上飘扬的狼头旗,能看到更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。
苍牙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,绕场一周。它的步伐平稳,几乎没有颠簸,比任何一匹马都稳。
校场边,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好!”
然后掌声、笑声、叫好声一起炸开了。老百姓们拍着巴掌,笑呵呵地互相捅咕。
“成了成了!少寨主骑上狼了!”
“还是苍牙!狼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