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被风吹开。春华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,重新变回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蛇女。
她还是把司马懿抱在怀里,还是那副防备的姿态。可那双猩红的竖瞳,在看向貂蝉和灵汐时,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几分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司马懿的发间,蛇信子轻轻吐出,声音沙哑。
“不许……嘶……我的一切……”
她不说“族长”了。
她说的是——我的一切。
车厢里的空气,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大乔坐在旁边,水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,若有所思。
蔡文姬撑着脸,八只碧绿的眼睛看看春华,又看看司马懿,再看看大乔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貂蝉也愣住了,紫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三个女人,三种不同的目光,落在同一个画面里。
那个沉默寡言、永远只会跟在司马懿身后、用生命去保护他的蛇女——她说的不是“族长”,是“我的一切”。
那个字眼,太重了。重到谁都无法忽视。
司马懿终于在春华的怀抱里探出了脑袋,大口喘着气。他刚才差点被那柔软的胸脯憋死。
“春华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无奈,有些宠溺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别闹了。她不会害我的。”
春华低头看着他,猩红的眼眸里水光盈盈。
她摇了摇头。
又摇了摇头。
手臂没有松开,蛇尾没有松开,那温柔的、固执的、几乎要把人揉碎的拥抱,一点都没有松开。
“不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可那执拗,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“不要……族长……”
司马懿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叹了口气,没有再挣扎。
貂蝉默默地退到一边,在大乔和蔡文姬身边坐下。她刻意和大乔保持了一段距离——大乔是蛇,她怕自己控制不住。
她抱着膝盖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紫色的猫眼望着车窗外的晨光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
大乔和蔡文姬对视一眼。
大乔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她能说什么呢?说“没关系,慢慢来”?可貂蝉已经等了太久了。说“春华会理解的”?可春华那副样子,分明是把司马懿当成了自己的命。
蔡文姬难得没有闹脾气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八只眼睛望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车厢里又安静了。
只有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,和球球沉稳的脚步声,在晨光中缓缓流淌。
司马懿被春华抱在怀里,脸贴着她的胸口,听着她急促的心跳。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紫色身影上。
貂蝉也正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,隔着春华固执的拥抱,隔着这短短几步的距离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责怪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安静得让人心疼的等待。
他动了动嘴唇,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貂蝉看见了。紫色的猫眼里,忽然亮起了一点光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。
够了。这样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