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惟石听徐振东说过,夏省长对何家明甚为器重,只从夏省长跨省升迁,将何家明一并带到江南这点,就可见一斑。
当然了,就算没不知道内情,对省长身边的大秘,那也得是客客气气的。
而另一边的何处长,同样表现的十分客气。
作为省长秘书,其耳目之灵通,远非一般人可比。对这一位的来历和背景,他是相当了解的。
别看对方只是一介县级市的负责人,但在省长的心目中,分量几乎比一般市委书记还要重,他又如何能轻易怠慢?
他看了眼关着房门的省长办公室,低声回道:“梁书记你好,省长正在接待客人,差不多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。稍后我再打给你好吧!”
梁惟石欣然回道:“好的,那就麻烦何处长了!”
也真就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,省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,就见夏省长与国资委副主任戴吉辰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。
何家明见状连忙走了过去,戴副主任的随行人员闻声也连忙上前。
夏长期一直将戴吉辰送到楼下,握手作别并目送对方乘车离开。
在回办公室的途中,何家明小声汇报道:“刚才恒阳市的梁惟石打电话过来,说是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……”
夏省长微微一怔,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秘书一眼。
若是一般处级干部,哪有直接找他汇报的资格?就算有重要情况,那也得按照规矩,逐级上报,由长天市的冯文捷汇报还差不多。
而且就算打了电话,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,小何就会直接拦下。
当然,梁惟石的话……那又另当别论。人家一直都是讲原则懂规矩的,如果不是真有特别重要的情况,应该是不会隔着灶台上炕。
“让他过来吧!”夏长期稍一沉吟说道。
何家明心说他果然没有猜错,省长肯定是会给梁惟石这份特殊待遇的。
于是他点头应是,上楼之后立刻将电话拨了回去。
下午四点左右,梁惟石乘车赶到省政府。并在何处长的迎接和引领之下,走进了省长办公室。
“坐吧!”正批阅文件的夏省长抬头看了梁惟石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。
他手头这份文件是政府办刚送来的,完全不存在以此为道具故意晾着梁惟石的意思。
签完了字将文件递给何家明,他态度温和地问道:“听小何说,你有重要的情况汇报?”
梁惟石点了点头,露出一副想要开口却又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。
夏长期心里不禁一动,不知为什么,看着对方这个表情,他就产生一种类似吃瓜可能要吃到自己身上的错觉。
而接下来,夏省长立刻就意识到,这并非错觉,而是直觉!
“情况是这样的,我们恒阳市公安机关,最近受省委和省公安厅指派,到白云市丰饶县侦办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强奸案。”
“涉嫌强奸的两名犯罪嫌疑人为了掩盖犯罪事实,手段无所不用其极,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依仗权势,通过金钱关和人情关,阻挠和破坏公安机关办案,甚至收买了我们专案组的负责人为其通风报信。”
“事情败露之后,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楚某,拒不听从公安机关传唤,连夜逃回老家山原。”
梁惟石将案子的来龙去脉,简明扼要向夏省长做了汇报。
从表面看,这是不折不扣的公事,但其中的‘依仗权势’‘楚某’和‘山原’等关键字眼,却一下子触及到了夏长期的敏感神经。
如果真的全部涉及公事,那么梁惟石汇报的对象,应该是省公安厅,或者省政法委。
更具体一些的话,找谢国铭汇报不是更合适?为什么非要向他汇报?
“那两个犯罪嫌疑人,是什么来历?”夏长期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“一个是省公安厅许方志副厅长的侄子,另一个,叫做楚远航。”梁惟石回答的很有技巧,前者说了主要背景没提姓名,而后者说了姓名却没说明背景。
为什么不说背景?因为无需说明!
夏省长不可能不知道‘楚远航’是谁,也不可能不明白他前来汇报的原因和目的。
夏长期半晌无言,看向梁惟石的目光带着几分难以言述的复杂之意。
他当然知道楚远航是谁,进而也自然明白了梁惟石的来意。
说实话,如果换作其他干部,这样直接找上门来的行为,无疑是大胆的、冒失的、无礼的、僭越的!
而梁惟石……那就要换上‘有勇气’‘有魄力’‘有担当’,更重要的是‘有资格’!
“情况属实吗?”在沉默了片刻之后,夏长期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。
“完全属实!您若不信,可以问问您的儿子夏定宇,他是完全知情的。”梁惟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