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眉头依旧紧蹙着,身体不时轻颤,显然那那怪物带来的冲击不仅是肉体上的,更多的是精神或灵魂层面的负担。
见她状况稍好,梁羽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松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压抑不住的后怕与怒气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虚弱的少女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带着明显的责备与……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不要命了是吗?”
他的语气很冲。
“就你这个小身板,居然拿着那种东西跟那怪物正面硬刚?
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?!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已经愈合、但仍留下淡红痕迹的虎口,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。
“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晚一点,要是那东西的力量反噬再重一点,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说不出口了。
那种可能性,只是想一想,就让他心脏一阵抽紧。
虽然嘴上在严厉地说教着,但梁羽抱着艾琳娜的手臂,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,仿佛生怕一松手,这怀里虚弱的温度就会消失。
他的眼神里,除了怒气,更多的是深深的心疼、后怕,以及一种无力的自责——如果自己再强一点,如果自己能更快地完成传送阵,她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挡那一下。
艾琳娜似乎被他的斥责唤回了些神智,她睫毛颤动着,缓缓睁开眼,对上梁羽盛怒却掩不住关切的眼眸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,最终只是将脸颊往他怀里埋了埋,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,梁羽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熄了大半,只剩下满心的涩然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更加拼命地催动魔力,将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。
身后,那股来自怪物的恐怖气息,越来越近了。
那里仿佛能听到远方传来的、属于翅膀扇动的沉闷轰鸣。
梁羽与茵弗蕾拉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,体内残存的魔力被催动到极致,全速飞行。
两道一冰蓝一淡紫的流光几乎贴着地面掠过荒原、丘陵和稀疏的林地,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。
劲风扑面,带着夜间的寒露和泥土气息,但更让人心悸的是背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穷追不舍的恐怖气息。
它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逼迫着他们不敢有片刻停留。
几百公里的距离,在这种不计代价的亡命飞驰下,竟然仅用了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,前方的地平线上,便已经出现了一片规模庞大的、灯火璀璨的轮廓——那座中型城池,到了。
即使是在高速飞行,他们也能看到高耸的城墙轮廓,以及城内星罗棋布的建筑和主干道上的魔晶路灯发出的点点光芒,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沉睡的巨兽。
到了这里,两人没有继续飞行,反而是不约而同地降低了高度和速度。
直接飞进去目标太大,很可能引起城防军或其他势力的误会和攻击。
他们需要悄然融入。
梁羽和茵弗蕾拉对视一眼,极有默契地控制着飞行轨迹,朝着城墙外围一处看起来相对偏僻、没有巡逻队迹象的荒废区域落下。
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稍稍安心,但紧绷的神经依旧未曾放松。
艾琳娜在药剂和短暂休息下脸色好了一些,但仍旧虚弱,被梁羽搀扶着。
哈基米的伤势在茵弗蕾拉的简单处理下也暂时稳定。
四人稍作整理,掩去身上过于明显的战斗痕迹和魔力波动,然后快步朝着最近的城门方向走去。
到达城门时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城门早已关闭,只留侧面一道供夜间特殊情况通行的小门,有卫兵把守。
看到四个衣着略显狼狈、风尘仆仆的陌生人接近,守门的卫兵立刻警惕地握住了武器。
“站住!什么人?请配合我们!”
茵弗蕾拉上前一步,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,只是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。
她没有多说废话,直接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一团温和而纯净的紫色魔力光球瞬间凝聚、悬浮,光球中隐约可见流转的复杂魔法符文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精纯魔力波动。
“魔法师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淡然。
“有紧急事务需要入城,麻烦通报一声,或者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卫兵胸前的徽记。
“让你们队长来。”
那卫兵感受到那股精纯而强大的魔力,脸色顿时一变,态度恭敬了不少。
魔法师在任何地方都是特权阶层,尤其是能如此举重若轻凝聚魔力、展现符文的,绝非普通角色。
“原来是尊贵的法师大人!”
卫兵连忙行礼。
“请稍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