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割肉、结亲、表忠心,更不过是为了保住身家性命。
只要赵构不掀桌子,什么都可以谈。
金国虽然还没彻底摸清宋廷内部剧变的原因,却依旧不死心,妄图从内部瓦解大宋。
他们想出了一条毒计:将宋徽宗的遗体,连同宋钦宗赵桓、韦太后,一并送回宋国。
赵桓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啊,宋国内部难道所有人都满意赵构、岳飞掌权?
必定会有人趁机扶持赵桓上位,挑起内斗。
只要宋廷自己斗起来,金国便可坐收渔翁之利,不战而胜。
金国使臣依计而行,将人送到了汴梁。
三具梓宫静静停在馆驿,一具是宋徽宗赵佶的,一具是徽宗正宫皇后郑仙香的,一具是赵构原配邢氏的。
梓宫旁,站着一个病恹恹的中年人,正是宋钦宗赵桓,还有一个五十多岁、面色白净却眼神躲闪的妇人,便是韦太后。
岳飞接到消息后,当即安排人手,准备将一行人护送回临安。
可谁也没有料到,当夜,赵桓竟持刀挟持了韦太后,指名道姓要岳飞来谈判。
岳飞带着岳云、秦二匆匆赶赴现场。
一进门便看见韦太后被牢牢绑在椅上,赵桓手持短刃,紧紧架在她的脖颈之上,神色癫狂又绝望。
岳飞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太上皇帝,何至于此啊?”
赵桓红着眼眶,声音嘶哑的开口:“告诉九郎,想要他母亲平安回去,就把嬛嬛送来汴梁。”
“岳飞,我只信你一人,你发誓护住嬛嬛性命,我便放了太后。”
嬛嬛,便是柔福帝姬的乳名。
她还有一个小名,叫做多福。
岳飞眉头紧锁,劝道:“柔福帝姬在临安过得安稳舒适,汴梁如今虽已收复,却依旧地处前线,实在不宜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赵桓厉声打断:“太后一旦回去,嬛嬛就会被九郎赐死!”
岳飞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几分,下意识想让岳云先退出去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岳云好奇心作祟,脱口而出:“为什么?”
赵桓惨笑一声,字字泣血:“父皇的嫔妃,与他的女儿共侍一夫,你说为什么!”
岳云当场僵在原地。
我特么就不该多嘴好奇!
“唉……”
岳飞重重叹了一口气,目光转向一旁面色惨白、满眼惊恐,仿佛瞬间坠入无尽噩梦的韦太后,心中已然了然。
只要太后回到临安,赵桓假设的可能,必定会发生。
甚至不单单是为了掩盖皇家丑闻,而是太后已经有了后世所说的创伤应激之症。
韦太后只要看见柔福帝姬,就会想起在北国受尽屈辱的岁月。
为了母亲身体,也为了遮掩丑闻,赵构十有八九会对外宣称这位柔福帝姬是假冒的,随后痛下杀手。
“我答应你,你先放了太后。”岳飞沉声道。
赵桓却摇了摇头,态度坚决:“没见到嬛嬛之前,我绝不会放人。”
岳飞还想再劝,毕竟就算赵构同意,一来一回也需数日时间,总不能一直将太后如此捆绑着,衣食起居、日常起居都无法照料。
“太上皇帝……”
“我当王爷的时候,就是个废物。”赵桓突然打断他,声音发颤,满是悔恨与痛苦。
“父皇不想当亡国之君,硬生生逼我登基为帝。”
“但我终究在位一年多,既没有保住江山社稷,也没有护住天下百姓,还是个废物。”
“我现在,只想当一个好哥哥,护住妹妹!”
话音落下,他已是满脸热泪,握着刀柄的手都在不停发抖。
岳飞沉默良久,终是缓缓开口:“我安排女眷前来照料太后,我以性命担保,柔福帝姬抵达之前,太后不会离开。”
赵桓这才松了口,对着岳飞深深一揖,哽咽着说了一句“多谢”。
随后从怀中掏出半块硬如石头、早已发霉的干饼,颤抖着递了过去。
“把这个带给妹妹,她见了此物,便会信你。”
岳飞捏着那半块冰冷发硬的饼,心中瞬间通透。
他明白了为何众多公主中,赵桓偏偏拼了性命也要护住柔福帝姬这个异母妹。
走出宅院,岳飞揉着眉心,低声叹道:“头痛啊。”
秦二站在一旁,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。
“更头痛的,还在后面呢。”
岳飞连忙追问,秦二却只是笑而不语,不再多言。
果不其然,数日后,柔福帝姬被平安送至汴梁,韦太后得以被接走,可赵桓却被留在了汴梁。
使者传赵构口谕:“官家有言,太上皇帝若回临安,必定引发朝局动乱。”
“为免发生弟囚兄、兄杀弟的骨肉相残之事,影响耽误北伐大计,还请岳元帅将太上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