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就被喀宁阿厉声打断:“来人,掌嘴二十!”
“交代自己的问题,莫要东拉西扯!”
差役上前,啪啪的掌嘴声在大堂里回荡。
佛保嘴角瞬间肿起,疼得眼泪直流。
他忙不迭改口,满嘴是血,话都说不囫囵,只剩哭音:
“大人,小人冤枉啊!”
“小人是听见旁人乱嚼舌根,才故意说个更离谱的话,来辟谣啊!”
“辟谣?”喀宁阿冷哼一声。
“我看你是想造谣传谣!”
他抬眼扫过佛保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下一步,是不是还准备造谣自己是正白旗的武状元,根正苗红?”
佛保本就又疼又怕,被这一激,急得眼眶通红,几乎是哭吼出来:
“大人明鉴!大清立国至今,只在乾隆二十八年,正黄旗出过一位武状元德灏,咱们其他旗何曾有过武状元?”
“再者,睿亲王获罪后,正白旗几经换血,如今旗里早就不是当年旧人,何来根正苗红之说!”
他越说越急,脱口而出:“大人要冤枉奴才,何不干脆说奴才是肃亲王麾下正蓝旗的反贼余孽!”
肃亲王,便是豪格。
顺治五年,他遭多尔衮构陷,削爵幽禁,最终死在狱中。
豪格一死,多尔衮立刻对他的正蓝旗下狠手。
多尔衮把正蓝旗精锐、好佐领,尽数并入自己的正白旗。
剩下的佐领,则并入多铎的镶白旗。
原来的正蓝旗,直接被撤编,没了。
之后,多尔衮又将正白旗、镶白旗,以及从正蓝旗拆来的人马重新洗牌整编,分出了新正白旗、新镶白旗、新正蓝旗。
但旗制可以打散重组,人却不能全杀掉。
只要旧人还在,恩怨就断不了。
后来云南起兵反清的那支正蓝旗之中,便有不少当年豪格麾下正蓝旗的老兵,以及他们的子弟。
这些人,要么自己当年就在豪格麾下当兵,要么父兄亲族被多尔衮迫害。
积攒的怨气本就极深,如今又被朝廷远远发配到云南当炮灰,受尽歧视排挤,心中恨意更是压不住。
于是他们便趁机煽动裹挟旁人,直接扯起了反清复明的大旗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,佛保才会在情急之下喊出那句话:
你非要冤枉我,何不干脆说我是豪格旧部正蓝旗的人!
他本意是想反驳。
说我是正白旗的人谋反,根本不合常理。
真要栽赃,也该栽到最受猜忌、最容易被扣反贼帽子的豪格旧部头上。
可他忘了,官字两张口,有理也说不清。
喀宁阿与胡季堂对视一眼,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厉色,齐声喝道:
“好啊!你果然是反贼余孽,想趁机反清复明!”
佛保急得连连磕头,还想解释,却见喀宁阿挥了挥手。
“打二十脊杖,关进大牢。”
“记住,别让他死了,等皇上禅位大典过了,再做处置。”
衙役一拥而上,棍棒落在身上,疼得佛保嗷嗷直喊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对着两位尚书哭喊,声音嘶哑却字字恳切,全是铁杆庄稼的忠心:“大人!奴才冤枉啊!”
奴才七世祖,随太祖爷统一女真,踏平叶赫诸城,萨尔浒之战,更是血战三日三夜,身被三创,为大清撕开明军大阵!”
“太宗爷征朝鲜、破松锦,奴才六世祖每战必为先锋!”
“奴才五世祖,从龙入关,踏平闯献,是头批进北京的锐士!”
“圣祖爷西征噶尔丹,奴才四世祖血染沙场!”
“西北大营征战,奴才太玛法屡立战功!”
“平定青海、安定西疆,奴才玛法阵前效命!”
“奴才阿玛也曾随大军征剿大小金川!”
“奴才家是正儿八经的佛满洲,七代从军、代代血战,奴才怎么会造反啊大人!”
可喀宁阿根本没再看他,转身便带着胡季堂退了堂。
衙役拖着哭嚎的佛保往大牢走,佛保心里又冤又恨,兀自咬牙乱想。
满尚书都是咱们旗人,按理该护着自己人,定是那汉尚书在一旁挑唆、落井下石,才撺掇满尚书非要往死里收拾他!
老辈人说得一点不差,就不能让汉人当官,他们一得势就只会坑害咱们旗人!
只能说佛保想多了,他只是运气不好,刚好撞在枪口上了。
彼时,乾隆的禅位大典近在眼前,可天下却乱得很。
草原异动,成都被反贼攻占,各地人心惶惶。
越是这样,朝堂越要死死按住京城的嘴,绝不能让百姓乱议论、乱传谣,坏了大典的局面。
可偏偏,现在不能对汉人动文字狱。
外面反贼已经闹得沸反盈天,若是京城对汉人大肆拿问、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