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,负责监督粮饷、安抚中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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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山之上,一株歪脖子老槐树静静立着。
树上挂着一根白绫,风一吹,轻轻晃荡。
朱由检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根白绫,脸上浮起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苦笑的神情。
自从天幕把未来的事剧透了个底朝天,他就让人在这儿挂了根白绫。
每天来看一眼。
警醒自己。
今日他又来了。
看着天幕上那些娃娃扮皇帝的热闹。
“君王死社稷,脚脖子也是脖子……”
他轻声念着评论区里那句话,笑着摇了摇头。
但笑了一声,又敛住了。
他想起近日的战事。
红歹是从最开始自称“帝”,到后来称“国主”,再到现在,又自称“大明龙虎将军”,派了八拨人来求和。
和谈?
谈个屁。
现在晋商那边、边军那边,恨不得把后金家里的狗都宰了。
只有死人不会说话。
只有把那些年里跟后金勾勾搭搭的账全烂在肚子里,才能证明自己没卖过国。
以往是自己求着他们,求他们别勾结外敌,求他们好好打仗。
现在倒反过来了。
崇祯嘴角浮起一丝讥诮,但随即又叹了口气。
可有些事,还是推不动。
他想恢复太祖旧制,想清丈田亩,想重新定赋税,想把那些被兼并的土地扒拉出来分给流民。
但阻力大得能把人埋了。
他们的理由是,“广拓利源”才是富民之法。
这是文雅的说法。
用后世的话说,叫“做大蛋糕”。
可崇祯即便只是从天幕粗略了解后世建国史、改革史,也知道:光做大蛋糕没用。
不定好分配,蛋糕越大,生民手里的反而越少。
肉都让分蛋糕的吃了,生民连渣都分不到。
可他没办法。
能借天幕之威,暂时把大明上下捏成一股绳,先把外敌灭了,已经是老天恩赐。
“朕终究不是尧舜啊。”
他望着白绫,轻声说。
风吹过,白绫晃了晃。
远处,曹化淳小心翼翼的上前:“陛下,风大,该回了。”
崇祯看了一眼那根白绫,转身下山。
脚步不重,却踩得山路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