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不解气,你把我也杀了吧,这么多年我也累了。”
估计杀鸡的凶手都开始后悔了,本想还自己和邻居一个清净,没想到这下更闹腾了。
现在小区里,卖房子的人卖不出去,租房子的也租不出去,还要天天被魔音绕梁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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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是公鸡成精了,自毁原身然后夺舍北京常住户口了。
难他天?
这么个阴间玩意儿,就靠一身阳气的公鸡镇着,你居然敢把鸡杀了!
第一次对“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”这句话,有了直观的理解。
小区孩子学会的第一句话:谁杀了我的大公鸡。
没想到吧,那只大公鸡已经是他们家最正常的了。
等她睡觉的时候,其他邻居也拿大喇叭喊:我们没杀你家大公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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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洪武年间。
应天府。
乡间土路上,一辆驴车慢悠悠地晃着。
王秉诚歪在车板上,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,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。
看完整段天幕,王秉诚心里翻来覆去的琢磨。
能让邻居痛下杀手的缘由,想来想去也只有吵闹这一条。
他读书的时候最烦的,也是天不亮鸡就叫。
可再烦,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吧?
公鸡天蒙蒙亮打鸣,叫一声催着农人起床做工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后世之人即便爱赖床,白日里也要营生劳作,难不成真能被公鸡叫到忍无可忍?
他扭头看向赶车的中年汉子。
“刘叔,公鸡不是天蒙蒙亮才叫吗?”
刘叔手里缰绳一抖,驴子慢悠悠拐了个弯。
他四十来岁,皮肤晒得黝黑,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老实人。
王掌柜下乡收货,每次雇的都是他。
踏实肯干,手脚干净,十多年没出过岔子。
王掌柜今日要接待城里来的布商,便让素来机灵的儿子与老刘下乡收货。
“阿诚小掌柜,”刘叔笑着摇头,“你这可就错了。”
“公鸡啊,四更天就开始叫了。”
“而且鸡这东西,是见着天光就要啼。”
“后世的小区都在繁华城里,昼夜灯火亮堂堂的,比咱们上元节的灯市还晃眼。”
“公鸡指不定啥时候瞅见亮光就开嗓,从黑叫到白,从白叫到黑,没个消停。”
王秉诚眨眨眼,脑子里浮现出一只鸡对着灯光狂叫的画面,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把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,颇有些惋惜的嘟囔道:
“这人忒浪费,杀了鸡,拿回家炖炖,好歹补补五脏庙嘛。”
禽鸟皆是吃食,白白弄死却不吃,实在是暴殄天物。
刘叔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解释道:
“只杀鸡,和杀了吃,可不一样。”
“你要是嫌鸡吵,杀了,去官府有个由头。”
“就说它扰得四邻不安,实在没法子。”
“官府查下来,顶多判你赔钱,这事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但你要是杀了还带回家,炖了吃了。”
“那不管你有啥理由,都不好使。”
“这是偷窃,逮着了,板子挨定了。”
王秉诚手一顿,狗尾巴草停在嘴边。
他脑子转了转,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因为鸡吵杀鸡,属于有苦衷,官府能理解。
但杀了鸡还吃了,性质确实不一样。
王秉诚嘿嘿一笑,又想起天幕里那户人家拿着大喇叭日夜嚎丧的架势,忍不住嘟囔:
“这家人真能折腾,鸡都死了,还没日没夜哭天喊地的问‘谁杀了我的大公鸡’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死了亲爹呢。”
“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。”刘叔笑道。
他抖了抖缰绳,驴车继续晃晃悠悠往前。
王秉诚躺回车板上,望着天上悠悠飘过的云。
忽然觉得刘叔这话,好像不止是在说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