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直端坐于棋盘前的新帝赵衍,立刻接过了话头。
他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股肃杀之气从未存在过。
他站起身,亲自为沈陌介绍道:“沈少侠,朕来为你引荐。这位,是朕在南域请来的国师:阮啸天,也是朕的授业恩师。他老人家的名号,在中原或许鲜有人知,但若论真实实力,朕敢说,绝不在当今中原任何一人之下!”
赵衍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推崇。
他就是要告诉沈陌,这位老者,是他赵衍手中最锋利、最隐秘的那把刀。
他要让沈陌明白,自己并非没有底牌,皇权的力量,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。
这场“切磋”,既是老者的私心,也是他这位帝王,对“剑神”权威的一次公开试探与挑战。
御花园里的空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赵衍那看似推崇备至的介绍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淬了毒的银针,精准地刺向沈陌。
沈陌站在原地,玄衣在微风中纹丝不动,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他自然明白,这哪里是什么国师引荐,分明是新帝赵衍精心布置的一场下马威!
其目的,就是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亲手撕碎他“剑神”的光环,让他明白,在这紫禁城内,皇权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然而,沈陌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放在赵衍身上。
他的感知如一张无形的巨网,早已牢牢锁定了那位白发老者——阮啸天。
就在赵衍话音落下的刹那,沈陌清晰地捕捉到了阮啸天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。
那不是寻常的敌意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、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怨毒!那目光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,冰冷、纯粹,带着一种不共戴天的仇恨。
奇怪……
沈陌心中微动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南域老者,更遑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。
可对方眼中的恨意,却真实得令人发指,仿佛自己曾屠戮过他的满门,或是夺走了他毕生最珍视之物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恶意,让沈陌感到一丝荒谬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冒犯的漠然。
不过,也仅此而已了。
沈陌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他体内那股源自《魔神真诀》的磅礴真元,如沉睡的巨龙般微微翻腾了一下,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油然而生。
眼前这位所谓的南域国师,在他眼中,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罢了。
凭借对方此刻展露的气息,沈陌便已断定,此人虽强,但距离能伤到自己的境界,还差着十万八千里!
既然你自寻死路,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。
沈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他可以接受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,以全了皇帝的面子。
但若是这阮啸天敢在比武中对他下死手,那么,他沈陌也绝不会手下留情。
什么南域国师,什么皇帝恩师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具即将倒下的尸体罢了。
他沈陌的剑,从不畏惧任何威胁。
想到此处,沈陌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陛下有命,晚辈自当遵从。能与阮前辈这样的高人切磋,是晚辈的荣幸。”
他答应得干脆利落,却在准备开口,提出“点到为止”或“若重伤如何”的规矩时,对面的阮啸天却抢先一步开口了。
“哈哈哈!”阮啸天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,笑声中气十足,震得园中花瓣簌簌落下。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,故作豪迈地说道:“少侠真爽快!但既然是切磋,刀剑无眼,拳脚无情,难免会有所损伤。若是待会儿老夫一时收不住手,不小心下手重了,伤到了少侠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眼神深处闪烁着阴鸷的光芒,显然是想用言语先给沈陌套上一个枷锁,让他即便受伤,也无法事后追究。
然而,他的话还未说完,就被沈陌平静而坚定的声音直接打断。
“阮前辈所言极是。”沈陌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,“切磋途中,刀剑无眼,若是受伤,本就在所难免。若是晚辈待会儿不幸受了重伤,自然绝不会怪罪前辈。”
听到这里,阮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,心道这小子果然年轻气盛,被自己一激就上了套。
可紧接着,沈陌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多了一分令人心悸的寒意:“只是……若是晚辈在招式变换之间,一时失手,不小心伤了前辈……还望前辈海涵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寂。
赵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没想到沈陌竟如此狂妄自大,在前辈面前当面说出这种话。
而阮啸天,则是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更加洪亮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