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天蔽日的毒性蒸汽如同一块巨大铅幕,将南太战场的天空彻底封死。
破开浓雾的,是一朵由冷却岩浆与残破骨肉熔铸而成的巨大倒悬莲花。它粗暴地碾碎沸腾巨浪,将一尊高达千丈的庞然大物,硬生生托举向暗红色的天幕。
艾米莉亚死死攥紧手中的净化圣枪,指节因愤怒而泛出惨白。
她仰起修长雪颈,死死盯着那尊怪物脑后缓缓旋转的光环。
那光环的轮廓与她的极光神迹如出一辙,却完全由紫黑色的瘟疫瘴气极度压缩而成,正向外辐射着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深海巨兽,而是一座在血海中大步行走的亵渎神坛。
前线靠近海域的联军战士痛苦地捂住耳朵,成片跪倒在泥泞的礁石上。只要抬头直视一眼,理智便会彻底崩塌。
那千丈高的伟岸躯干上,根本没有一寸完整皮肤,全是由千万张鲜活、扭曲的人脸,被粗暴的黑线强行缝合拼凑而成。
密密麻麻的脸庞里,有昨日战死的特调局和圣殿同僚,有欧昔安那群岛和原北美联邦本土被群体献祭的无辜平民,甚至夹杂着堕落之盾制造的失败畸变体。
千万张嘴巴同时张合,向外狂呕黑色脓液。汇聚而成的凄厉悲鸣穿透肉体,直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。
夏雨荷眼前的战术目镜疯狂闪烁刺眼红光,能量评估指数瞬间冲破阈值,直接黑屏爆裂。
她猛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望向那尊伪神肋下向外极力伸展的千条惨白手臂。
那些手臂犹如枯死的参天古树枝干。每一只手里,都死死攥着由瘟疫法则具象化而成的刑具。
有向海中倾倒恶臭疫病的白骨净瓶,有滴落腐蚀空间强酸的戒尺,更有翻滚着黑色业火、写满亵渎咒文的羊皮经卷。
足以让世界底层规则崩塌的压迫感,正欲彻底摧毁联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苍穹之上,翻滚的血色阴霾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向两侧撕开。
一个覆盖了半边天空的巨大全息投影轰然降临。
维克托·马伦端坐在由枪械与头骨熔铸的王座上。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纯白西装,与下方的尸山血海形成极具讽刺的割裂感。
他轻轻摇晃高脚杯里的猩红酒液,死寂的灰色眼眸宛如看死物一般,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方苦苦挣扎的众生。
“多么美丽的造物,不是吗?”
维克托的声音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磁性与傲慢,重重地砸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它完美融合了‘神化’技术的无限殖装,与‘寂灭’之眼的绝对凋亡。这种将生与死这两种截然对立的悖论,用更高维的‘法则瘟疫’统御在一起的艺术品,是帝国最完美最伟大的作品。”
维克托缓缓举起酒杯,俊美的脸庞上咧开一个充满狂热与神性的残忍弧度。
“放下武器吧,旧时代的残党们。”
“向这尊三位一体的终极真理——‘瘟疫冥王’,献上你们卑微的膝盖。这是你们在这个即将重启的世界里,唯一能获取新生的恩赐。”
“闭嘴!你这沉沦深渊的可悲疯子!”
艾米莉亚清冷而威严的厉喝,如同破晓的晨钟,悍然撞碎了维克托那蛊惑人心的魔音。
她头戴三重冠冕,背后百米光翼猛然张开,璀璨的白金圣光将四周的毒性蒸汽尽数驱散。
“将无辜者的血肉与灵魂强行缝合,用最肮脏的瘟疫去亵渎生命的尊严,你也配称之为‘艺术’与‘真理’?”艾米莉亚将净化圣枪重重顿在岛礁上,圣洁的眼眸中燃烧着焚天怒火。
“圣殿的荣光,绝不会向这种拼凑出来的渎神之物屈服!维序者阵营,只有战死的英魂,绝没有跪生的懦夫!”
“吼——!”
似乎是被艾米莉亚的宣告激怒,瘟疫冥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。
它刚刚完全浮出海面,还未对联军阵地发起冲击,便猛地探出数百条惨白手臂。这些手臂无限延长,直接抓向远处海面上那头正在疯狂逃窜的准S级潮汐泰坦。
曾经在天京城外不可一世、让无数人陷入绝望的缝合巨兽,此刻在这尊新生伪神手中,竟如同破布娃娃般脆弱。
数百只大手死死扣住潮汐泰坦的躯体,狂暴的瘟疫法则瞬间瓦解了它坚固的生物装甲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,瘟疫冥王竟将这头准S级的巨物,像揉捏恶心的肉丸一样疯狂压缩!
腥臭的体液如瀑布般喷洒。瘟疫冥王张开那由无数残肢构成的主口,将这颗巨大的“肉丸”直接塞入口中。
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响彻整片海域,潮汐泰坦连最后一声悲鸣都没发完,便被彻底吞入腹中,化为了伪神躯体上新长出的一层扭曲装甲。
……
作为圣盾帝国压箱底的战略级威慑,这尊怪物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提前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