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船上有专业医疗组,病毒和枪伤都能稳住。”教授摘下沾着灰尘的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,眼底是卸下重担后的疲惫,却也藏着难掩的轻松,“黑鸦的核心据点被端,试剂安全封存,夜莺和所有被俘实验体移交国际刑警方,这场持续一年的追猎,总算画上句号了。”
小雅瘫坐在船舱座椅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,指尖还残留着敲击键盘的冰凉:“孤岛外围的爆炸痕迹已经全部勘察,黑鸦派来的增援全军覆没,没有漏网之鱼。以后,再也不用在深夜里盯着监控屏幕,找那些模糊不清的线索了。”
文轩靠在舱壁上,看着昏迷的夜莺被警卫队牢牢控制,紧绷了一年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。他转头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阿凯和林云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当年执行埋伏任务时,我就说过,咱们小队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文嫱默默递过干净的毛巾和温水,没有多余的话,可眼神里的关切早已胜过千言万语。从深山雪林的失联,到废弃工厂的蛛丝马迹,从城西码头的惊险交锋,到孤岛囚笼的生死营救,这一年里,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暗夜里前行,把思念藏进枪膛,把执念刻进心底,只为等这一刻——失散的队友,平安归来。
医疗组很快围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为阿凯处理后背的枪伤,消毒药水触碰伤口时,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林云脸上,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与珍视。林云蹲在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右手,指尖摩挲着他手腕上铁链磨出的狰狞疤痕,心脏像被细细密密的针轻轻扎着,又酸又疼。
“疼就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阿凯摇摇头,反手握紧她的手,力道温柔却坚定:“不疼,只要能看见你,能回到你们身边,什么都不疼。”
他被囚禁在孤岛地下实验室的三百多个日夜,没有阳光,没有希望,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仪器、刺骨的药水和随时可能失控的病毒。无数次意识模糊的边缘,他脑海里浮现的,都是林云的模样,是小队并肩作战的画面,是那枚刻着小队徽记的金属牌。是这些念想,撑着他熬过所有折磨,守住最后一丝清明,没有沦为彻底失控的实验体。
船舱外,朝阳越升越高,金色的光芒铺满海面,波光粼粼,温柔得不像话。海风穿过舷窗,吹走了硝烟与血腥,只剩下淡淡的咸湿气息,干净而治愈。林云靠在阿凯肩头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终于敢彻底放下所有戒备与紧张,眼眶微微发热。
这一年,她无数次在噩梦里惊醒,梦见孤岛的黑暗,梦见实验舱的冰冷,梦见阿凯消失在硝烟里。她带着小队辗转各地,扒开一层又一层谎言,闯过一个又一个险境,哪怕所有人都劝她放弃,哪怕线索一次次中断,她都从未动摇。她始终坚信,阿凯还活着,坚信他们的小队,终将圆满。
“还记得吗?”阿凯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温柔,“入职宣誓那天,我们说,同生共死,不离不弃。”
林云点头,眼泪轻轻滑落,砸在他的手背上:“记得,我一直都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