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沪市为陈老设的灵堂,案前香火袅袅,烟气缭绕着画像,带着几分肃穆与温情。齐乐缓步走上前,从怀中取出那枚在葬灵峰滋养得愈发温润的寻气兽石坠,石面被山海灵韵浸润得泛着柔光,隐约能映出一个浅浅的“守”字,与茶店匾额上陈老亲手刻下的印记遥相呼应。他轻轻将石坠放在灵位旁,与那本泛黄的手札摆在一起,而后深深鞠了三躬,脊背弯得笔直,每一次躬身都带着满心的敬重。喉间阵阵发哽,鼻尖发酸,可他终究没有落泪——他记得陈老冲向混沌印时那句“灵脉守护者,当以身殉道”,如今混沌之根除了,山海安宁了,灵脉复苏了,这该是对老人最好的告慰。
三只山海兽似也懂这肃穆的氛围,安静地立在一旁。鸾鸟振翅飞起,用喙轻轻啄起案上一朵洁白的灵菊,小心翼翼地放在灵位前,而后敛翅站定,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清鸣,声线婉转,似在致哀;狰兽收起了所有的凶戾,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沉静,垂首站在灵堂一侧,五尾紧紧贴在地面,没有半分躁动;驳马则用温热的头顶了顶齐乐的手背,力道轻柔,像是在无声地安慰。
李老递来一杯温热的清茶,青瓷茶杯触手生暖,茶水入口,醇厚的枞香漫过舌尖,驱散了周身残存的疲惫。“三日后便是首都公祭,各地道门与道家、佛门的高人都会到场。许首长特意让人来问,你如今是天下人间顶尖的强者,要不要为你备下仪仗,彰显身份。”老人顿了顿,又道,“还有,你那三只山海兽,道门已经报备总部,你作为它们的监护者茶店,往后沪市灵脉每月都会送来灵草与灵泉,供它们滋养灵韵。”
齐乐接过茶杯,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轻轻摇头,语气坚定:“仪仗不必了,我只想以一名普通道门中人的身份,送陈老最后一程。至于这三只异兽,它们本就是山海生灵,守着这茶店,也守着我,没必要弄那么多花哨的。”
说话间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凌墨一身玄色道袍,衣袂上绣着暗金色的道家符文,身姿挺拔如松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祭文,身后跟着两名道门弟子,各捧着一只紫檀木锦盒。见齐乐在此,凌墨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陈老灵位时,神色瞬间变得肃穆,上前躬身行了三礼,才开口道:“许首长命我送来两样东西,一是陈老的追封诰命,二是先前就已经打造出来一直没机会给你的山海法师印信。”
两名弟子上前打开锦盒,其中一只铺着鲜红绒布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鎏金印章,印面刻着“山海法师”四个篆字,笔锋苍劲有力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金灵光——凌墨解释道,这印章是用沪市灵脉核心的余料,混合西方太乙真金铸就,能引山海灵韵,统御异兽灵脉。“经各大道门与全国灵脉管理处合议,正式封你为华夏山海法师,掌《山海经》,统御现世所有山海异兽,督管各地灵脉异兽相关事宜。”
齐乐看着那枚印章,指尖轻轻触碰,掌心的灵脉印记瞬间亮起,与印章上的青金灵光相融,暖意流转间,似有山海万物的气息传来。他没有立刻接过,而是转头望向陈老的灵位,眼中满是敬畏:“这印信的重量,承载的是守护天下苍生之人的印。我不过是循着他们的脚步,接过守护灵脉的担子,算不上什么功绩。”
凌墨眼中闪过赞许之色,将锦盒郑重递到他手中:“陈老若泉下有知,见你承他之志,守他护的山海,定也乐见其成。公祭之日,许首长会亲自主持仪式,届时会将陈老的灵位迁入灵脉先贤祠,与所有为了华夏牺牲之人一同,永世受世人香火供奉。”
凌墨离去后,齐乐将鎏金印章轻轻放在陈老灵位旁,与寻气兽石坠、泛黄手札摆在一起,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传承。他转身走向屋内的墨玉石台,此刻石台上的寻气兽早已躁动起来,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石兽,正踮着银亮的足尖在台面上游走,银痕点点。
三只山海兽缓步走到齐乐身边,《山海经》仿佛受到召唤一般,以一团金光的形式从齐乐眉心处钻出,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再度化作书本状态围绕着齐乐上下翻飞,三只山海兽动作默契。狰兽抬起独角,对着《山海经》轻轻点在属于自己的图腾上,一缕赤焰灵光融入山海经;鸾鸟振翅,洒下一片五彩灵光,落在斑斓的羽翼图腾上,灵光流转间熠熠生辉;驳马则抬起前蹄,蹄尖轻点,在银白的骏马图腾旁踏出一道浅浅的银痕。刹那间,山海经灵光暴涨,耀眼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茶店,将三只异兽的灵韵与《山海经》牢牢相连——从今往后,它们既能自在居于现世,守着齐乐与这茶店,也能随时回归《山海经》书页,在山海灵韵中休养,再也不惧混沌。
接下来的几日,齐乐每日都会去灵脉公园帮忙修复灵植。他将《山海经》轻轻摊开,掌心凝聚淡淡的青金灵韵,逐一抚过那些受损的草木。千年古槐的枝干上,早已抽出嫩绿的新枝,枝头冒出点点新芽;剑形菖蒲的叶片恢复了莹润翠绿,叶脉间灵韵流转,时不时滴下晶莹的灵露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