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墨玉石台传来一阵细碎的簌簌声,打破了夜的静谧。
齐乐睁眼望去,只见石台上蜷伏的寻气兽竟有大半苏醒过来,灰白石鳞在油灯下泛着微光,银亮的足爪在台面上快速游走,银痕交织缠绕,竟朝着东方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。这轨迹与往日不同,银痕细密如网,末端不断闪烁,似有极强的灵韵牵引,连石台边缘那些沉睡的山海兽图腾,也有两尊缓缓亮起——一尊是玄龟,墨色纹路间泛着温润的灵光,与灵脉公园守护核心的玄龟虚影气息同源;另一尊则是蛟,青黑色的纹路蜿蜒盘旋,带着水泽生灵特有的灵动与威严。
寻气兽的银鸣愈发急促,先前那只曾钻入《山海经》的石兽,此刻正顶着淡淡的银辉,在玄龟图腾旁反复游走,足尖渗出的银痕竟与图腾纹路渐渐重合,石台表面隐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。
齐乐心中一动,起身走到石台边,掌心灵脉印记亮起,青金灵光覆上石台。刹那间,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水泽灵韵顺着灵光涌入识海,耳边似有海浪拍岸之声,还有玄龟低沉的呜咽,夹杂着蛟鸣破空的清越。他翻开《山海经·大荒东经》,指尖抚过记载玄龟的字句,书页瞬间亮起,墨色的玄龟图腾从书页中浮现,与石台上的图腾遥相呼应,灵光交织间,一幅画面清晰浮现:
东海之滨,礁石林立,往日平静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,巨浪拍打着崖壁,溅起数丈高的水花。一尊巨大的玄龟趴在浅滩上,龟甲厚重如山岳,上面布满了陈旧的裂痕,裂痕中渗出淡淡的血丝,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余气——竟是灵脉公园大战时,守护核心的那个玄龟的同族!它本该归返自己的栖息地,却不知为何滞留东海,此刻正用头颅奋力撞击着一块漆黑的礁石,礁石上刻着狰狞的混沌纹路,黑气缭绕,不断侵蚀着它的灵韵。不远处的深海中,一道青黑色蛟影穿梭往来,时不时跃出水面,对着礁石喷出澄澈的水箭,试图驱散黑气,却始终无法靠近,蛟鳞上已沾了不少黑气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转身抓起靠墙的青金灵剑,剑身嗡鸣响应,灵光闪烁。刚要唤醒狰兽与鸾鸟,院中的驳马已察觉到异动,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,独角银芒暴涨,显然已做好随行准备。横梁上的鸾鸟振翅飞起,五彩灵光洒落在齐乐肩头,轻声啼鸣;脚边的狰兽也瞬间醒转,五尾扬起,赤焰熊熊,眼中满是警惕;夕亦抬眸,白衣轻扬,周身灵光微凝,语气沉稳:“主人,需不需要我跟着你一起去啊?”
“不必,东海多水泽,你肉身虽强,水战却非所长。”齐乐沉声吩咐,玄龟与蛟皆属水泽生灵,驳马速度见长,可助他快速赶路,鸾鸟不擅水战,狰兽性烈海中难施力,而夕的最强优势在肉身防御与近战,守着茶店再合适不过,“鸾鸟你与狰兽陪着夕守着茶店,谨防残余混沌余孽偷袭,陈老灵位与寻气兽石台皆需看护,夕,茶店安危便拜托你了,以你肉身之力,即便遇强袭也能稳守。”
夕微微颔首,白衣轻垂,只一句“放心”,便自有千钧底气——上古除夕神兽的威压悄然弥漫,虽收敛至极,却让狰兽与鸾鸟都下意识安定几分,它本就是镇邪辟祟的神兽,混沌邪祟见之便会胆寒,更兼天下人间最强肉身,便是混沌余孽倾巢来犯,也能硬生生拦下。
鸾鸟与狰兽闻言,虽有不甘,却也知晓轻重,齐齐颔首应下。狰兽重新趴回灵堂旁,五尾护住灵位前的香火;鸾鸟则落在墨玉石台边,羽翼展开,灵光笼罩石台;夕倚在门内,目光扫过西街夜色,看似淡然,实则已将周遭灵韵尽数纳入感知,肉身之力蓄而不发,静待可能出现的异动。
齐乐翻身上驳马,长剑斜挎腰间,叮嘱道:“守好这里,我速去速回。”话音落,驳马四蹄翻飞,银芒裹着二人身影,化作一道白光,冲出西街,朝着东方疾驰而去。
夜色下的沪市早已沉寂,唯有灵脉公园方向还透着点点灵光,修炼者们仍在连夜加固结界。驳马踏空而行,速度极快,沿途的房屋树木飞速倒退,不过半个时辰,便已抵达东海之滨。
海风呼啸,带着刺骨的咸湿,浪涛拍打着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月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却在远处化作一片暗沉的灰黑色——那里正是混沌黑气盘踞之地。齐乐翻身下马,驳马立刻收敛银芒,警惕地盯着海面,独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