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某一日,九天十地忽然响起一阵细微却能震颤神魂的异响,那声音不像神战的轰鸣,反倒如天地初生时的脉动,让所有厮杀中的神明都下意识顿了手。紫极宫深处悬着的乾坤星象图骤然亮起万丈光华,星宿轨迹疯狂轮转,原本因绝地天通而割裂天地的厚重壁垒上,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,一缕久违的先天灵气顺着缝隙缓缓淌下,那灵气带着草木初生的清冽,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杀伐戾气,直直坠入天下人间。紧接着,九天诸神皆清晰感知到,那断绝万载的天地灵气,正顺着这道裂隙悄然回流,干涸已久的人间大地,正被这股温柔的力量慢慢滋养。
消息瞬间传遍神境,方才还在浴血厮杀的诸神不约而同停下手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,那是被困万载后窥见生机的光芒。绝地天通万载,他们困于九天,既无人间信仰加持,又无先天灵气滋养,只能靠弑杀同类苟延残喘,如今壁垒破损,灵气归流,岂不是意味着人神羁绊有望重建?信仰之力定然会顺着灵气轨迹重回九天,届时他们灵脉充盈,再也不必过着朝不保夕的杀伐日子!
诸神瞬间躁动起来,焚天盟的刑天还握着滴着神血的巨斧,赤红眼眸里的杀意瞬间被急切取代,吼声震得云层翻涌:“抢占先机,先夺信仰!”说罢便要率麾下神众直冲裂隙。清虚宗的广成子虽心系道统,此刻捋着胡须的手也忍不住颤抖,转身对弟子沉声叮嘱“紧随其后,护持道脉”,眼底难掩希冀。就连最滑头的散神众,也忘了身上的伤痛,纷纷驾云涌向天际裂隙,生怕落于人后,被他人抢占了先机。
可就在诸神即将触及裂隙的刹那,一道炽烈金光自紫极宫方向疾驰而来,那金光划破漫天杀伐阴霾,比烈日还要耀眼,落地时震得九天虚空微微震颤。金光散去,显出一位龙头人身、身披暗金龙纹鳞甲的神明——正是黄帝座下近侍,这位神明万载未曾现世,此刻周身神辉凝而不发,神力充盈得毫无半分枯槁之态,灵体厚重而凝实,与诸神或发丝泛白、或灵体半透明的窘迫模样判若云泥。
“天帝有令,裂隙初开,天地秩序未稳,诸神不得擅闯人间,违者以叛乱论处。”龙头人身神声如洪钟,响彻九天,龙爪轻轻一抬,浩瀚神力便化作无边金色屏障,将所有神明牢牢拦在裂隙之外。
刑天不甘,怒吼一声挥巨斧劈向屏障,巨斧裹挟着焚天烈焰,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,可刚触到金光便被狠狠弹回,反震力让他踉跄后退数步,虎口轰然开裂,神血滴落云团,瞬间便被金光蒸发,灵脉更是翻涌不止,剧痛难忍。相柳见状,九头齐啸,喷吐出墨黑色毒瘴,那毒瘴带着蚀骨腐心的气息,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微微扭曲,却被金光瞬间净化,化作缕缕白烟消散,连龙头人身神的分毫皮毛都未能伤到。几位散神心存侥幸,试图绕开屏障从侧面潜入,却被龙头人身神隔空以龙爪擒住,灵体被神力牢牢禁锢,毫无反抗余地,最后被随手掷于云端,撞在废弃陨星上,发出沉闷巨响,气息瞬间萎靡。
诸神皆惊,万载以来,诸神皆因神力耗损而日渐衰弱,谁也没想到这位黄帝近侍竟丝毫未受信仰断绝的影响,神力依旧强横无匹。但众神心中却不敢生出太多怨气,一来是龙头人身神乃黄帝心腹,神威赫赫,万载前便威名远扬,无人敢轻易捋其锋芒;二来是他们心底都暗自笃定,既然天地壁垒已开,信仰之力自会顺着灵气轨迹飘上九天,不必非要亲下人间冒险,安稳等候便是,犯不着触怒黄帝与这位强横的近侍。这般想着,诸神便渐渐压下躁动,悻悻散去,各自盘踞一方,焦灼又满怀期待地等候着信仰之力降临。
此时的人间,已是绝地天通后的万余载,换算成人间岁月,恰是现代社会。昔日的高楼大厦早已迭代成错落有致的浮空楼宇,一辆辆汽车穿梭于城市街巷,无数航母潜艇作为国家的底牌,只是科技的光芒太过耀眼,早已掩盖了人类骨子里对天地自然的敬畏,古籍中记载的神明传说,大多被当作远古先民的臆想,唯有少数灵能研究者,还在执着地探寻着天地间未知的能量轨迹。
而随着灵能复苏的气息悄然蔓延,人类对灵能的认知日渐加深,那些尘封的古籍被重新翻阅,一少部分觉醒灵根的人类,自发组建了祭祀团体,在城市角落的古老祭坛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