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生送两人上车,看着北京吉普消失在雨雾中,转身大步走回大棚。吕永华正从石头上下来喝水,见他一脸兴奋,问:“江工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江春生把静态爆破的事说了一遍。吕永华听完,眼睛瞪得老大:“真有这么神的东西?”
“下午就知道了。”江春生说,“你让兄弟们先干着,等东西到了再说。”
吕永华点点头,又爬上去了。
江春生站在大棚边上,看着那堆毛石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。如果这个办法真能成,那三天拆完就不是问题了。甚至用不了三天,明天晚上就能完。
他看了看手表——十点半。快到中午了。
这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,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和那些粗重的工人脚步不一样,轻盈、细碎。
他回头。
雨雾中,一把花雨伞正朝他走来。伞下,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白皙的皮肤,弯弯的眉毛,一双眼睛正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笑,也带着心疼。
朱文沁。
江春生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迎上去:“文沁?你怎么来了?”
朱文沁走到他跟前,收了伞,仰头看着他。雨丝飘在她的头发上,细细密密的一层,亮晶晶的。她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摸着他的脸。
“春哥,你瘦了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心疼,“瘦了好多。”
江春生握住她的手,笑了笑:“哪有,我还是那样。”
“就有。”朱文沁说,“你看你,眼睛都凹下去了。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?”
江春生没说话。这几天确实没好好吃饭,早上随便对付一口,中午有时忘了吃,晚上凑合一顿。可他不想让她担心。
朱文沁看着他的样子,眼眶有些发红。她低下头,过了一会儿,抬起头说:“中午我请你吃饭。去吃顿好的,给你补补。”
江春生想说什么,朱文沁打断他:“不许说不。我都来了,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吃吧?”
江春生笑了: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两人正说着,于永斌从面包车里探出头来:“哟,弟妹来视察工地了。”
“于大哥好!”朱文沁大方地笑了笑。
于永斌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天,说:“正好,我车在这儿。老弟,你们想去哪儿吃?我送你们,一起凑个热闹。”
“当然要带你,你这段时间可是我的司机。”江春生笑呵呵的说完看向朱文沁。
朱文沁说:“我们就在江边吧,找个好点的馆子。我想看长江。”
三人上了车。于永斌发动车子,沿着堤上路往西开。雨还在下,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左右摆动着。朱文沁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掠过的江景,没有说话。江春生坐在她身边,手心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柔荑。
车子开了四五分钟,来到渡口上游的轮渡码头附近。这一带比渡口那边热闹些,沿街有不少小饭馆、杂货铺。于永斌放慢车速,找了一会儿,停在一家门面看着还算干净的饭馆前。招牌上写着四个字:江鲜酒家。
三人下车,走进饭馆。里面不大,摆着六七张桌子,这个点还没到午饭高峰,只有两桌客人。老板娘迎上来,笑着招呼:“三位里边请,坐靠窗的位置吧,能看江。”
三人坐下。朱文沁拿过菜单,点了几道菜——清蒸江白鱼、红烧江鲶、红烧肉,炒青菜、还要了一个冬瓜排骨汤。她点完,看着于永斌说:“于大哥,你还要什么?”
于永斌摇摇头:“够了够了。你这是一顿就想把你春哥吹成个胖子的架势了。”
等菜的工夫,朱文沁问起工地上的事。江春生把这几天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——从挡土墙垮塌,到连夜抢险,到昨天开会定方案,到今天上午矿山机械厂来人。他说得很平静,尽量不让她担心。但朱文沁听得认真,不时问几句,眼睛里带着关切。
菜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。朱文沁不停地给江春生夹菜,让他多吃点。江春生也确实饿了,大口大口地吃着。于永斌在旁边看着,调侃道:“你家春哥在这里帮你赚大钱,却把我拿来陪他吃苦。”
朱文沁嘻嘻的笑了笑:“你还说,他的钱都被你赚走了,春哥就赚了一个辛苦。”
三人开着玩笑,气氛甚是轻快。
吃完饭,已经快一点了。江春生看了看手表,对朱文沁说:“文沁,天气不好,让于大哥送你回去吧。我下午还要等矿山机械厂的人来。等过了这段时间,我回去好好陪你。”
朱文沁点点头,眼里有些不舍。但她没说什么,站起身,跟着他们走出饭馆。
上了车,于永斌发动车子,往临江方向开去
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,进了临江城区,十分钟后,停在了规划局宿舍区门口。朱文沁下车,撑着伞,站在车窗外看着江春生。
“春哥,你照顾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