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生应道:“好。”
送走严高工和黄喆,江春生站在大棚边上,开始在心里盘算今天的安排。
大棚要拆。这块垮塌的挡土墙今天下午应该就全散了,要赶紧清理。上面那段小挡土墙要拆,边坡要挖进去四米,还要修坡、盖彩条布防雨,然后准备钢筋、支模板、准备浇混凝土……
他把吕永华、李同胜、许志强、赵建龙、牟进忠几个人叫到小工棚处,大家都站着开了一个简短的现场会。
“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。”他说,“严高工定了,今晚要把这些散石头全部清走,把上面那段小挡土墙拆掉,再把边坡向里面挖进去四米,扩出一个车道。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都没说话。
江春生继续说:“吕哥,你带人,今天先把挡土墙上的大棚拆掉。拆下来的钢管扣件归堆,彩条布叠好备用。晚上还有带五十人出来加夜班,工具以铁锹为主,主要是配合装载机拓宽车道时修边坡。”
吕永华点点头:“行。”
“李同胜、你那边临时设施抓紧搭,今天要把两个棚子都搭好。周永昌他们人马上就要进场了,得有地方住。许志强就不要去管搭临时设施的事了,又更重要的事需要你。”
李同胜说:“好,下午就能完。”
“赵建龙,许志强,你们负责准备浇筑加宽坡道混凝土的材料和相关事宜。许志强在钢筋、水泥、砂石料,都要备齐。黄工中午会出草图,我们按图施工。”
两人积极回应。
“牟师傅,你负责现场照明和用电安全,需要人帮忙,直接向吕永华要。”
牟进忠说:“没问题。”
江春生看了看手表——九点半。他最后说:“大家分头准备。今晚有可能又要干通宵,吕哥,你要让兄弟们吃饱,穿暖,注意安全。”
几个人散开,各自去忙。
整个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大棚那边,吕永华带着人开始拆棚子。几个人爬上脚手架,解开绑扎彩条布的铁丝,把彩条布一块一块地接下来。下面的人接住,叠好,码在一边。然后开始拆钢管,一根一根地卸下来,扣件解下来,分类堆放。
坡道上面,李同胜带着人继续搭临时设施。每个棚子都有二十人在突击,两个棚子都已经立起了框架,几个人正在往上钉竹席。叮叮当当的声音,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传得很远。
料场那边,赵建龙和许志强带着几个人在清理材料。钢筋从堆场里抬出来,按规格码好;把堆放水泥的场地准备好,底下垫高,准备堆水泥;砂石料准备明天进一批。
牟进忠则带着两个人去拆垮塌挡土墙上大棚里的灯,然后准备两个新搭建的临时设施的照明。
江春生在各个点之间来回走动,协调着各个环节。
十点多钟,黄喆拿着画好的草图来了。图纸是手绘的,线条有些潦草,但尺寸标注得很清楚——坡道加宽四米,内侧边坡暂按1:0.5,混凝土路面厚度三十公分,钢筋网片按原设计,内侧预留单排竖向?14钢筋,间距250mm,长度一米到一米五交错,等以后浇墙板时再接上。
江春生仔细看了一遍,点点头:“行。黄工,这图我就收着了。”
黄喆说:“你先按这个备料。下午我再把钢筋下料单给你。”
江春生应了,把图纸小心地放进提包里。
“黄工,你说这方案,水利局那边如果硬跟我们杠着不让步怎么办?”江春生问。
黄喆笑笑说:“按上面的指示,先硬干。反正墙已经垮了,弄出这么大一个缺口,抢险嘛,怎么抢都不为过。”
江春生笑了笑,没再问。
下午两点,大棚全部拆完了。那块垮塌的毛石挡土墙又暴露在天空下,不过,上面的裂纹比上午更深更密了。吕永华带着人上去,用撬棍轻轻一撬,石头就哗啦啦地往下滚。有的地方一整片都松动了,几个人一起撬,轰隆一声,塌下来一片。
四点整,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堤上开进了坡道。江春生抬头看去,一台橙黄色的30装载机正朝这边开过来。驾驶室里,石勇戴着墨镜,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肘在窗框上,看见江春生,按了两声喇叭。
装载机开到料场边上,石勇跳下来,笑着走过来:“江工,我来报到!这大家伙开了一路,差点没把我颠死。”
江春生笑着迎上去:“石师傅,辛苦辛苦。你先歇会儿,等肖师傅来了,你们俩一起干。”
石勇摆摆手:“不用歇,先把车热起来。”他说着,爬上装载机,发动,慢慢往那堆滚下来的毛石开过去。
石块上面,吕永华的人还在用撬棍撬最后几块咬合较紧的石头。见装载机过来,他们赶紧闪到一边。石勇把铲斗放低,对准一堆毛石,轻轻推进,铲斗装满,然后升起,倒车,扭头前进,倒进坡道下面老水泥路上划定的临时堆放点。
一来一回,效率比人工快了几十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