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班组长问:“黄工,这个扭曲面怎么控制?咱们砌砖的时候,总不能凭眼睛看吧?”
黄喆正要说话,江春生开口了:“这个问题,我们昨晚讨论过。有个办法。”
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江春生从桌上拿起一张纸,上面画着草图。他把草图铺开,指着上面的图样:“我们想在扭曲面这一段,做三个木样架。一个放在最东端,一个放在最西端,一个放在中间。样架按设计断面做好,标注好等比例刻度。”
他用手比划着:“然后,从东到西,按水平断面的三层结构层,挂四根基准线。从里到外370、400、300 。每一层砌的时候,都以这四根线为准,确保每块砖都跟着线走。”
李同胜在旁边补充:“样架立稳了,线挂准了,施工的时候每砌一层,线就提升一层。这样出来的扭曲面,就能满足设计要求。”
黄喆听完,眼睛亮了。他看着那张草图,又看了看江春生,点点头:“这个办法好。样架控制断面,挂线控制扭曲,理论上完全可行。”
李文锐也点头:“小江这个主意不错。这样施工,精度能保证。”
周永昌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,说:“那我们今天先立样架?立好了再砌砖?”
江春生说:“对。先立样架,再挂线,再砌砖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黄喆说:“样架我来画大样。你们按大样做,做好了我来验收。”
技术交底继续。黄喆又讲了一些细节——砖胎模的砌筑要求,泄水孔的布置……几个班组长听得很认真,不时问几句,在本子上记着。
最后,黄喆合上图纸,看着几个人,郑重地说:“还有两个细节,必须记住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第一,砖胎模砌的时候,背面一定要跟着填土。砌一层,填一层,夯实一层。不能等全部砌完了再填。这样才能保证砖胎模的稳定,不会变形,更不会垮塌。”
周永昌点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第二,”黄喆继续说,“每天的施工高度,不超过一米。这段墙最高的地方八米,必须用九天以上的时间来完成。不能图快,不能提前。”
一个班组长笑了:“黄工,我们干工程,从来都是要加油快赶。这回倒好,每天定量,不能多干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
黄喆也笑了笑,但语气依然认真:“这是严高工定的规矩。不是不让你们快,是怕你们快了出问题。这段墙是悬臂结构,混凝土没达到强度之前,不能承受太大的侧压力。砌快了,万一变形,整个墙就废了。”
江春生说:“那就按规矩来。最多一天一米,八到九天完成。”
技术交底结束,已经是九点多了。黄喆和李文锐离开办公室,往坡道下面走去,说是要去看看混凝土强度上升的情况。周永昌带着几个班组长,开始准备做样架的材料,许志强负责指导。
江春生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他们忙活,心里踏实了些。
上午十点,于永斌的面包车回来了。后面跟着一辆绿皮平头小货车,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,全是旧红砖。他跟江春生说:“两万七千块,要分三天送完。”
江春生说:“不影响周队长他们用就行了”
砖运到料场,周永昌的人开始卸车。一摞摞旧红砖码在空地上,码得整整齐齐。这些砖虽然旧,但棱角还在,用来砌胎模完全够用。
下午一点,三个木样架做好了。按黄喆画的大样,用方木钉成,八米多高,上面用红漆标着刻度。最东端那个是垂直的,最西端那个是1:1坡度的,中间那个是渐变的。三个样架立在那里,像三个沉默的哨兵。
周永昌带着人,把样架立在预定位置。先用水平尺找平,再用斜撑固定。然后开始挂线——从东到西,四根线,绷得紧紧的。线是红色的棉线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醒目。
下午三点,江春生正在坡道中段看他们砌砖。周永昌的人已经开始砌砖胎模了,以样架为准,以挂线为界,一块一块地往上砌。每砌一层,就用水平尺检查平整度,用线坠检查垂直度。进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江春生正看着,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阵说话声。他抬头一看,两个人正从坡道上走下来——走在前面的是工程队的钱队长,后面跟着一个个子不高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,竟然是段里的林副书记。
江春生赶紧迎上去。
“钱队长,林书记!两位领导好。”他快步走过去打招呼。
林副书记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:“小江,辛苦了!段里对渡口工程很关心,陈书记已经要求每个段领导都要来工地看看。今天我是第一个过来,就是来看看你们,听听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和要求,需要我们帮助解决的。”
钱队长拍了江春生肩膀一下,笑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