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……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死亡吗……”桑娜妲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,像个在宇宙中迷路的孩子。
“桑娜妲……”艾莉亚轻声唤道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哥伦比娅看着她们,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心头。“可是……你们现在不还……”
“月神是无法脱离自己的月亮而活的,哥伦比娅。”
卡侬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哥伦比娅的灵魂一颤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经历。
她说得对……霜月仅仅是被虚假之天阻隔,就足以让我濒临消散,更不用说是彻底碎裂……
卡侬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,继续说道:“在这个月宫中的我们,神体虽存,但若是属于我们的月亮碎裂……”
桑娜妲接过了话头,声音闷闷的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悲伤。
“那我们在离开这里的那一刻,神体也将就此消散……化为宇宙的尘埃……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哥伦比娅低声说。
“你无需向我们道歉,亲爱的妹妹。”艾莉亚的声音恢复了庄严,但其中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暖意,“不如说……该向这个世界道歉的,是我们……”
她看向卡侬,眼神复杂。
“如果我们早一些做出决断……而不是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浪费时间的话……”
“……那我们此刻,就更不应该在此自怨自艾了。”卡侬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哥伦比娅身上,变得锐利而温柔,“不如好好想想,该怎么帮到我们这位来自未来的、可爱的妹妹吧。”
哥伦比娅愣住了。
“……欸?”
“难道不是吗?哥伦比娅。”卡侬的嘴角,勾起一抹苍白却坚定的浅笑,“我看得出,你的故事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”
***
与此同时,秘闻馆的工坊内。
桑多涅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具沉默的人偶,又看了看旁边由无数管线连接着、正散发着微光的球形装置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赌上一切的决定。
“……完成了。”
她伸出手,在空中一块虚拟的操作面板上,重重地按下。
“启动,数秘阵列!”
嗡——!
整个工坊的能量流向瞬间改变,无数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符文在墙壁与地面上疯狂亮起,如百川归海,最终尽数汇入那个借来的、由世界树枝杈构成的核心。
庞大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,开始在阵列中奔涌。
“主进程不变,继续推算世界的命运,以及迎来变革的最终‘节点’!”
“副进程,检索‘月亮’!”
桑多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投射出的数据瀑布,她身旁,普隆尼亚的红色独眼也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闪烁,辅助着这堪称亵渎的运算。
结果出来了。
“还是四个……月髓的数量没有变化。”
桑多涅烦躁地在工坊里来回踱步,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刺耳。
不对,一定有哪里不对。
她猛地停下脚步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不,等等,让我想想……一直以来,关于月亮,我到底忽略了什么?”
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将所有已知的信息、传说、数据,全部打碎,再重新排列组合。
“……变量……世界的变量……”
“我已经理解了世界的变量可能来源于哪些方面,那……月亮呢?月亮存在所谓的变量吗?”
一个荒谬到近乎疯狂的念头,闪电般劈开了她的思绪。
“假如有,难道是‘生死’吗?比方说,生与死,对月亮而言,根本没有分别……”
“可是很奇怪,就算是不灭的魔神也依旧会死,为什么只有月亮……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,猛地顿住了。
一个被所有人都默认,却从未被任何人证实的假设,此刻在她脑中轰然倒塌。
“——等等!等一下,我想到了……我想到了!”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“如果所谓的‘生’与‘死’,本身就被世界解读成了变量,那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误区里……从来没人说过,月髓就等同于活着的月亮,是我们擅自这样理解的!”
她猛地转身,像一阵风般冲回操作台,双手在虚拟面板上疯狂舞动,带出道道残影。
“启动副进程,再次检索!筛去所有干扰项——‘月髓’!天然的也好,人工的也好,都从我的检索结果里滚出去!”
数据流再次刷新,呈现出一个全新的、让她无法理解的结果。
桑多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点。
“……为什么?筛去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