妘同浦这时开口道:“还请辛公公不辞辛劳,跑这一趟,向皇上禀明情况。”
辛公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无奈地叹息道:“罢了罢了,谁让杂家心善呢,就帮你跑这一趟吧。”
说着,他一扭一扭地走出前院,那姿态活像一只肥胖的鸭子。
妘姝望着他的背影,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,“我敢说,皇上此刻肯定正等着他去汇报呢。”
妘同浦重重地哼了一声,“你既然知道皇上等着他汇报,又何必如此闹腾?难道你不知道皇上想娶谁就娶谁,还能有反悔的余地?”
妘姝把头一扬,声音清脆响亮,宛如黄莺出谷,“历史上可真有拒绝皇上的人。唐德宗李适和贵妃王珠的故事便是明证,最终德宗还是放过了王珠。”
李芳华出身名门,饱读诗书,自然知晓这个故事,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,“那又怎样,王珠最后不还是和元士会做了普通农人,你能受得了那种苦?”
“当然能吃苦,我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。”妘姝脱口而出,话一出口,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
果然,李芳华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阴沉,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眼眶中打转,“我苦命的孩子……”
妘姝心中暗暗自责,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,怎么就说错话了呢!她手忙脚乱地抱住母亲,轻声宽慰道:“我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吗?您就放心吧,我日后必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好在李芳华也明白那些都是过眼云烟,眼前活生生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,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,轻轻地拍了拍,然后叹息一声:“罢了,我也不再强求你了,只是日后你若瞧中了谁,他定要让我们满意才行,若是待你不好的,万万不可嫁。”
妘姝连连点头,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让母亲改变了主意,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!
就在她如释重负的时候,辛公公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皇宫,见到了皇上姜立地。
姜立地一见到他,便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的奏章,满怀期待地望向他,“如何?她的表现怎样?”
辛公公不敢有丝毫怠慢,赶忙将妘姝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,包括摔圣旨、撒泼、争辩等等,没有丝毫夸大,也没有丝毫遗漏。
在他想来,姜立地听到这些后定然会龙颜大怒,然后下旨降罪。
然而,直到他讲述完毕,也没有听到皇上有丝毫发火的迹象,反而似乎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笑声,他心里暗暗嘀咕,肯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在偷听,等他查出来,定要好好收拾一番。
姜立地最终还是没能忍住,哈哈大笑起来。
辛公公这才抬起头来,看向姜立地,却见他似乎心情愉悦到了极点,当下心中充满了疑惑,“皇上,那华蓉县主妘姝可是抗旨了啊,还将您的圣旨丢在脚下践踏,甚至还辱骂您……”
“哈哈,让我再笑一会儿,哈哈……”,姜立地笑了好一会儿,这才说道:“早就知道那小丫头经不起逗弄,就跟小猫似的,稍稍逗弄一下就要炸毛挠人,没想到还有如此凶悍的时候。”
辛公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姜立地不但没有动怒,反而对华蓉县主赞赏有加,于是赶忙说道:“皇上,您看咱们现在应当如何行事?”
姜立地此刻却不慌不忙,反而拿起一本奏折,在手中啪啪地拍了几下,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进垃圾桶里,这时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你说朕该如何是好?”
若是换作旁人,或许会随口应和,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皇上这般问,分明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,所谓询问自己,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说法是否能合他的心意。
他的反应极快,稍作思考,便洞悉了姜立地的心思,紧接着给出一个说法:“奴婢觉得应当给她一个教训。”
姜立地饶有兴致地看向他,“那咱们该如何给她这个教训呢?”
“自然是要将她纳入后宫,封为妃子,不过级别要调到最低,就做个采女。如此一来,她就算侍寝后也不过是提升一个级别成为御女,如此低微的级别,必然会让她焦头烂额,其他妃子也都会欺凌她,这样她就会明白陛下的好,懂得讨好陛下了。”辛公公得意洋洋地说道。
姜立地却是微微一笑,伸出手指头点了点他,“你这家伙,真是越来越狡黠了,算你猜中了朕的心思,就照你说的去办吧。”
“谨遵圣上口谕。奴婢告退。”辛公公说着,转身快步走出了御书房。
身后传来姜立地若有若无的声音:“妘姝呀妘姝,打压你,你或许还能安然无恙,可若是将你捧得高高的,你还能撑得住吗?朕倒要看看你的能耐。”
辛公公心中暗自窃喜,果然皇上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。
他快马加鞭,如疾风般疾驰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便已折返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