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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凌晨,图拉镇会死三个人。”叶卡捷琳娜猛地将那粒药片咽了下去,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积雪崩塌的碎裂声,“第一个人,会在‘金穗’面包店,被自己的影子活活掐死;第二个人,会在圣尼古拉教堂的钟楼上,听见母亲在深渊里呼唤他的乳名,然后心甘情愿地跳下来……”她的话音未落,突然闪电般伸出手,枯瘦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科洛索夫的手腕,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他手腕的桡动脉,几乎要刺破皮肤,“第三个人——”她的瞳孔在摇曳的烛光里骤然收缩成两枚细小的针尖,深褐色的虹膜上,竟诡异地浮现出科洛索夫七岁时的倒影:小小的他被父亲粗暴地按进盛满冰水的脸盆,水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碎冰,冰层之下,一张模糊的婴儿脸孔正对着他微笑,那张嘴被粗糙的黑线密密缝起,只留下一个僵硬上翘的弧度。
科洛索夫惊骇地想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被无数根鲜红的丝线紧紧缠住——正是娜杰日达昨天用来缝纽扣的那种红线!此刻,这些线头竟像拥有生命般,穿透了他的皮肤,深深嵌入血肉,将他与叶卡捷琳娜的手指牢牢缝在一起,仿佛他不过是一个待填充的布娃娃。少女将其中一根最长的线头含进嘴里,用舌尖仔细地濡湿,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,一寸寸地、极其缓慢地从他手腕的血管里抽离。每拉出一寸,科洛索夫就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深处传来“咔嗒、咔嗒”的缝合声,那声音竟诡异地拼凑出一个冰冷的单词:“白骑士”。他浑身剧震,猛地想起自己那件白大褂的里衬——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,那内衬上,用同样鲜红的丝线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地绣满了“白骑士”这个单词!那些字迹扭曲蠕动,如同无数被钉死在玻璃标本盒里的飞蛾尸体,无声地覆盖着他跳动的心脏。
“您知道白骑士的终极命运吗,医生?”叶卡捷琳娜将抽出来的、末端还带着他温热血珠的线头,轻轻系在了天花板上那只垂死乌鸦的喙上。就在系上的瞬间,乌鸦竟猛地扑棱起僵硬的翅膀!整根红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科洛索夫的血管里狠狠抽离!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,几滴鲜红正好落在枕头边那张Polaroid照片上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照片里科洛索夫的左眼。少女伸出苍白的手指,蘸着照片上他真实的血,在照片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:第47位。科洛索夫的呼吸骤然停止——父亲临终前浑浊的呓语猛然刺入脑海:“47……图拉镇沼泽淹死的白嘴鸦……是你母亲……最后一声呻吟的分贝……”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,他感觉脚下的地板正在软化、塌陷,整座精神病院正无可挽回地沉入冰冷粘稠的沼泽,而他自己,是唯一一个还站在浑浊水面上、徒劳挥舞手臂的稻草人。
凌晨四点整,刺耳的救护车鸣笛撕裂了图拉镇死寂的黎明。娜杰日达带着一身寒气和浓重的血腥味,将面包店老板僵硬的尸体推进了太平间。科洛索夫当时正站在204病房里,试图用冰凉的听诊器去捕捉叶卡捷琳娜那具单薄身体里微弱的心跳。少女的手臂垂在床沿,冷得像图拉镇冰封河面上被抽干了最后一丝血的鲤鱼。然而,当科洛索夫将血压计袖带绑上她细弱的手臂,那纤细的水银柱竟像被地狱之火点燃,疯狂地向上蹿升!在“300”这个不可能的刻度处,玻璃管轰然爆裂!细小的、尖锐的碎片如子弹般激射而出,其中一块深深扎进科洛索夫的右眼。剧痛过后,他的右眼世界永久地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、如同透过浸血纱布般的猩红滤镜。娜杰日达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监控……监控里清清楚楚……他的影子……突然从地板上立了起来!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,死死掐住了老板自己的脖子……直到把颈椎拧成了烂苹果梗的形状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寒意,“老板断气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‘医生……我的黑麦面包……在面缸里发酵了整整三年……今天……它终于把我自己吞下去了。’”
第二具尸体属于圣尼古拉教堂的敲钟人。人们在钟楼冰冷的石阶下发现他时,他的双耳已被严寒冻成了两枚浑浊的琥珀,而琥珀内部,竟各嵌着一根漆黑的乌鸦羽毛,仿佛被永恒地封存了某种来自深渊的讯息。白发苍苍的老神父,嘴唇哆嗦着告诉科洛索夫:“午夜十二点……钟……钟明明不该响的……可它敲了……整整十三下!第十三下……那声音不对……钟声里……夹杂着……婴儿的啼哭!他听到后,像着了魔一样冲上钟楼……再也没下来……”神父递过一本被撕得七零八落的《斯拉夫死亡仪式》,书页上溅满了暗褐色的污渍,扉页处,用凝固的、近乎黑色的血,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母亲喊我回家喝沼泽里的奶。”科洛索夫蹲在钟楼冰冷的雪地上,一个细节让他脊背发寒:敲钟人的影子,消失了。雪地干干净净,平整如初,仿佛有一块巨大的、无形的橡